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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疫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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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青 / 情疫绵绵无绝期

第86章 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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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窗帘底下漏进一窄条晨光,斜切在主卧木地板上,床尾那根木栏杆被照出一道亮边。我仰面躺着抻懒腰,右脚往夏凉被外头一探,大脚趾正勾住栏杆上搭着的那团黑。

15D的超薄料子,轻得没分量,挂在我脚背上晃。昨晚沾了汗和水的地方干透发硬,我勾着它晃了两下,晨光从半透明的网眼里漏过来,网眼底下压着那道剪开的裆口。

外头马路上有早班公交进站的报站声,隔着十五层楼飘上来,模模糊糊。解封一个礼拜了,这动静听着还跟新鲜的一样。

走廊里塑料拖鞋趿拉趿拉地过来,主卧门被推开,我妈手里攒着条蓝格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嘴角的水珠子。她刚刷完牙洗完脸,下巴尖上还沾着一星白牙膏沫没冲干净,素着一张脸没扑粉,眉毛到眉尾淡得快找不见,倒把那双杏眼衬得黑白分明。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里头空荡荡的,走动时布料贴着腰一裹一松,裙摆底下两条光腿,晨光斜过去,小腿肚上泛着一层瓷白。

她走到床边,看见我脚丫子挑着她的丝袜晃,抬起手照着我小腿肚就是一巴掌,掌心是热的。

「大早上的拿脚丫子乱勾啥!还不起来叠被!」

我嘿嘿乐着撑起身,把脚背上那团黑捞进手心,食指中指并拢,顺着裆部那道剪口穿出去,往两边一撑,举到她眼皮子底下晃。

「妈,这裆都让你拿剪刀开出这么大个天窗了,往后还穿不穿啊?」

她眼尾睨我一眼,伸手把黑丝从我指头上拽回去,大拇指指腹沿着那道剪得齐整、没抽一丝线的切口边沿捻了一下。耳根透出点浅粉,嘴上账算得理直气壮。

「穿,咋不穿!六十多块钱新买的,又没抽丝又没撕烂,外头套着裙子谁能瞅见里头?扔了多败家。」

「那倒是。」我凑近了些,盯着她耳垂上那点粉,「底下漏着风,留着往后夜里办事也省事儿。」

她把黑丝团成一团,迎面砸进我怀里。

「滚犊子,大早上起来嘴就这么破!赶紧拿洗衣皂给我搓出来,洗不干净看我咋收拾你。」

骂完她转过身,两手抓起皱成一团的夏凉被抖开。这一弯腰,睡裙后摆顺着她挺翘的屁股往上缩了一大截,大腿后侧露出两道弧线。我后槽牙咬了一下。

她背对着我,顺嘴又补了一句。

「六点半闹钟响了两回你都没动弹,得亏店里那几桶花我昨儿傍晚换过一回水,还能撑一上午。快点洗漱,今儿妈陪你一块儿下去。」

「哎,好办。」我低头去折自己这边的被角,把冒上来的那股燥劲儿连同被角一块儿压平。

卫生间里我端起塑料盆,把那双开了裆的黑丝和两人换下的内裤一块儿打上洗衣皂搓。皂块是那种老式的黄肥皂,搓在黑丝上起一层细白的沫,裆口沾过东西的地方我多揉了两遍,三遍水漂净,迎灯看了看,丝面干净,剪口齐整。

拧干水走到南阳台,我踮脚把它挂上低处那根晾衣杆,紧挨着她前天晒干还没收的米白棉内裤。晨风从阳台封窗的缝里挤进来,黑丝和内裤并排晃,一黑一米白,尼龙蹭着棉布。

…………

上午十点钟的日头穿过底商大玻璃窗,把瑞华花艺的前堂晒得透亮。冷柜压缩机在墙角嗡嗡低鸣,空气里浮着一股玫瑰茎叶剪断后的青草涩味。

操作台那边,我妈早换好了见客的行头。前两天刚补染过的鬓角乌黑油亮,卷发棒带出的松散弧度垂在肩头,脸上薄薄扑了层粉,豆沙色口红把唇峰勾得利利索索。一件雾霾蓝收腰短袖衬衫裙把腰收得极细,裙摆底下是裹着浅肉色超薄连裤袜的小腿,脚上踩着黑低跟软皮鞋。她手腕上沾着两点绿草汁,正捏着铁皮打刺钳,咔嚓,咔嚓,刮一把香槟玫瑰的硬刺,钳子刃口上挂着两片青刺屑。

搁在操作台角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0开头的滨城本地座机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划开接听,刚报出名字,听筒里传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女声,说是建工局设计院人事科。

我妈手里的打刺钳当啷一声撂在木台面上。

她连围裙带子都顾不上解,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操作台,整个人直接挤到我右肩头。一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围裙边,侧过脸把耳朵往我手机听筒缝里凑,蓬松的深棕卷发擦着我的腮帮子,一股雪花膏混着玫瑰草汁的气味直往我鼻孔里钻。

凑得太急了。她衬衫裙前襟裹着的那团饱满结结实实压在我右胳膊外侧,隔着两层夏天的薄布料,温热的、沉甸甸的分量把我的小臂压得陷下去一块。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对,周航本人。好的,下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屏住半口气对着话筒应,「毕业证、学位证原件,身份证,都带齐。好,谢谢您。」

她在我旁边一个字都听不见,急得杏眼瞪溜圆,伸出食指在我胳膊上连戳三下。每戳一下,压在我臂弯上那团软弹的分量就跟着横向碾一回。她嘴唇无声地一开一合,拿口形问我,定下了?

我腾出左手,冲她比了个OK。

电话挂断的忙音一响,她两手一把抓住我的小臂用力晃,压在我胳膊上的前襟跟着剧烈起伏地蹭,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

「真是人事科?下周一就去上班?八点半?」

「定下了妈,」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咧开嘴,「铁板钉钉,下周一早上去领工牌分科室。」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全炸开了,鱼尾纹散开一片。撒开我她就抓起台面上的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录了一长串,声音脆亮得差点掀翻花店顶棚。

「跟你说个准信儿!我家航航刚才接着建工局设计院人事科电话了,正式录用!下礼拜一早八点半就去单位报到领工牌!」

语音刚发出去,门口风铃叮铃一响,对门楼的街坊推门进来买康乃馨。我妈迎上去麻利地抽花、打刺、上包装纸,顺手从旁边花桶里多抽了两枝开得最旺的白满天星塞进纸里,白送。

「拿着拿着,今儿店里有大喜事儿,我家航航考进建工局设计院了!」

「哎哟瑞华,你可熬出来了!」

「那可不!」她嗓门亮堂堂的,把花递过去,「大小伙子,总算有个正经单位了!」

送走街坊,店门合上,外头的车流声被玻璃隔远了。前堂静下来,只剩冷柜的嗡嗡声。

我蹲在操作台底下拿扫帚归拢地上的废花枝,顺嘴接了一句。

「这回真妥了。从下礼拜一起,我就得天天早出晚归去坐办公室喽。」

水桶边那个身影忽然没了动静。

我抬头看过去。她背对着前堂的光站着,隔了一会儿,低声把我的话跟了一遍。

「……是啊,下周一就天天去了。」

说完她弯下腰,伸手去拎脚边那只装了大半桶隔夜水的蓝塑料花桶。塑料提手勒进她细长的指节,第一下,桶底只拎离地面两指宽,手腕一沉,咚的一声,桶底又落回瓷砖上,溅出几点凉水在她的浅肉丝袜脚背上。

她换了只手重新攥住提手,这才把桶提上操作台面。随后她扯过旁边的湿抹布去擦冷柜玻璃。往常三两下就擦干净的玻璃门,今天她推一下,停一下,玻璃面上留下一道没擦匀的弧形水痕,在太阳底下亮着。

我没吭声,也没问她咋了。

前天夜里她在被窝里攥着我手腕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这层心事不用戳,戳了反倒叫她难堪。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她掌心里那块湿抹布接过来。

「妈你歇会儿,这桶脏水我来倒。」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松开抹布,反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记,又把嗓门提了起来。

「行,今儿是个好日子!等晚上收摊回家,妈给你整两个硬菜!」

「那我可点名了啊,」我拎着抹布冲她乐,「锅包肉,挂糊厚的那种。」

「美得你,」她白我一眼,转身去拾掇台面上的玫瑰,「家里有排骨,红烧!」

…………

晌午她守店,拉开收银抽屉数出几张零钱打发我去街边菜市场。我斩了两斤鲜排骨,又拎回来一条活鲤鱼,鱼在塑料袋里一路扑腾。半道上大鹏发微信问,〈信儿到了没〉,我回,〈录了,下周一报到〉。他秒回,〈牛逼,你家的大馒头给我留着〉。我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推开店门,我妈正低头看微信,抬头冲我扬了扬手机。

「昆明老李回话了,九月初准点发冷链,中秋档的头等香水百合给咱留着。」

「那敢情好,中秋这回能把房租往回找补找补。」

「就你会算账。」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排骨掂了掂,「嗯,这排骨剁得齐整。」

傍晚收摊回家,她进厨房解开黑塑料袋,把那条鲤鱼倒进不锈钢水池。鱼尾啪地拍出一溜水花,溅在她手背上,她往后让了半步。

「你说你,买这么欢实的鱼回来,让妈咋下手杀!」

「欢实才新鲜嘛,」我倚在厨房门框上,「妈你让让,我来按。」

「去去去,你那手劲一下把鱼拍晕了还吃个啥鲜劲儿。」她撸起袖子,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抄起刀背,「上外头待着去,等着吃就行。」

六点半的夕阳从南阳台斜铺进客厅。餐桌上摆开一盘油亮亮的红烧排骨、一盘刚出锅的清蒸鲤鱼,白瓷盘子冒着热气。茶几上我妈的手机刚外放完孙丽的语音,先是炸雷一样的一通道喜,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骂,说老吴解封后天天往小区门口彩票站钻,一百多块钱买进去,就刮出来五块。

我妈听完乐了,冲着手机回了句「你家那口子是没那发财命」,放下手机,回屋换了身衣服。这会儿她穿着成套的灰粉短袖棉家居服,腿上仍是那双浅肉色薄连裤袜,脚下趿拉着白底软胶拖鞋,白天的豆沙口红让厨房热气熏淡了一半,透出底下原本淡粉的唇色。

我刚端着两碗米饭坐下,桌角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我爸的微信。

〈听你张叔说了。好。周一好好报到。〉

三句话,三个句号,连个表情图都没带。

我妈拿筷子尖挑开鲤鱼身上的葱姜丝,随口问:「你爸知道没?这事儿到底是你把找人家牵的线。」

「刚发来的,」我点开对话框,把手机屏幕顺着玻璃桌面推到她眼皮底下,「张叔下午估计就跟我爸通气了。」

她垂眼扫了一遍那十几个字,伸出食指把我的手机推回来,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倒是消息快。多一个字都懒得打。」

话音没落,她的筷子已经稳稳插进鱼肚底下,把整块最嫩、挑净了大刺的鱼腹夹起来,直接放进我碗里。

「吃你的,趁热。」

心口紧了一下。

我低头把那块鱼腹扒进嘴里。鱼肉烫,嫩,筷子划开的那道白肉边上还挂着汁。她给我夹完,自己夹了一筷子鱼尾巴上刺多的部位,慢条斯理地嘬。

「妈,你吃鱼腹啊,尾巴刺多。」

「妈就爱啃尾巴,」她头也不抬,「有滋味儿。」

吃完饭我进卫生间擦手出来,就见她从主卧大衣柜最里头拎出一只崭新的深棕色软牛皮公文包,不由分说塞进我怀里,双手抱胸倚在餐桌边上,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拎拎看沉不沉?妈早就给你买下了。我就知道我儿子准行!」

牛皮面上带着细密的纹路,银色金属搭扣在餐厅灯下反着亮,我拉开拉链,里头还塞着防潮纸。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纳闷了。

「妈你啥时候买的?上回去铁西百货大楼置办衬衫那回,我咋一丁点儿没瞅见?」

「你钻进试衣间换西裤那几分钟呗。」她下巴微微扬起来,「隔壁就是皮具柜台,妈一眼就相中这个了,刷完卡让导购直接塞进装皮鞋的大袋子最底下。咋的,你还真打算下周一拎个塑料袋揣着毕业证去设计院报到啊?那像啥大设计师的样子!」

「不像不像,」我把公文包端端正正放到餐椅上,「妈你想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那是。」她哼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骨碟摞起来,「你长这么大,哪件事不是妈替你想在头里。」

我往前迈了一步贴近她,右手顺势搭上她灰粉家居服腰侧那把温热的肉,隔着薄棉布轻轻捏了一把,赖皮赖脸地凑过去。

「包是拎出去给外人撑场面的。妈,今儿我都考进正式单位了,你在家不得给我额外发个实在点的奖励?」

她没拍开我搭在腰上的手,斜睨我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排骨也吃了,牛皮包也拿了,你还想要啥?先说好啊,太离谱的没有。」

我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头一紧,脑子里刚冒出把这手顺着灰粉衣摆底下探进去摸一把的念头,手掌已经顺着她家居裤裹着的弧度往下滑,满把拢住她挺翘的屁股带了一下。

「把你开业那天穿的那身酒红旗袍再穿一回呗。里头还得穿那天那套。」

她耳根腾地红了,抬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记。

「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没憋好屁!大晚上的又不迎客,穿那身给谁看?」

「就给我一个人看。」我凑到她刚染黑的鬓角边,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嗓子眼有点冒火,「还有啊妈,那天你配的肉色袜子太素了。那身深酒红的旗袍,得配纯黑的才压得住。」

「嗬,还挑上肥瘦了!」

她屈起手肘往我胸口上一顶,硬生生把我探向她衣摆的那只手顶开,转身端起桌上的玻璃果盘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她回头剜了我一眼。

「妈穿啥颜色的袜子轮得着你点菜?少在这儿腻歪,赶紧回你屋把新衬衫和西裤再套上一遍,看看下摆塞进去合不合身!」

说完她拧开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一下子盖过了我想追过去讨价还价的话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水龙头开到最大,她洗果盘洗得很慢。

…………

我回次卧,把浅天蓝衬衫和深炭灰西裤从衣柜里取出来套上身,对着柜门内侧的窄镜子把衬衫下摆仔细塞进皮带里,抻平,系扣。镜子里的架势倒是像那么回事了。

正系着,隔着那堵轻体墙,主卧那边大衣柜的木门轴吱呀响了一回。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回。紧跟着是翻找底层抽屉的窸窣声,布料摩擦的细响,断断续续。

我系扣子的手停了停。

没出声问。

我脱下正装挂回衣柜,换回旧T恤和大裤衩,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到新闻台,音量摁到最小。主卧的门虚掩着一条窄缝,里头暖黄的灯光一直亮着。

那道光在门缝里搁了快一个钟头。

晚上九点,客厅亮着暖白顶灯,电视调成静音,新闻台的主持人在屏幕里无声地张嘴。茶几玻璃板底下压着的旧照片反着一层白光。

我岔开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划手机。

虚掩的主卧门从里头被推开了。

还没见着人影,先传出来两声硬底细鞋跟敲在客厅釉面瓷砖上的脆响。

哒。哒。

跟她平时趿拉软胶拖鞋的啪嗒声完全是两码事,脆得直接敲在我耳膜上。

我屏住气抬起头。

我妈站在主卧走廊口的明暗交界处。一头深棕卷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发髻,两耳垂着小金耳钉,脸上新补过一遍豆沙红口红,浓淡刚好,眼尾微微上挑。身上裹着那件深酒红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立领严丝合缝扣到脖颈根,衬得下巴尖和颈侧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我的第一眼直接砸在她胸前。

旗袍底下是空的。

半点肩带和托衬的痕迹都没有,那两团原本就沉甸甸的奶子没了内衣兜着,顺着她站立的姿势往两侧自然垂坠,把暗提花的真丝前襟撑出两个饱满下坠的弧。她踩着高跟鞋往茶几这边迈出一步,真丝底下那两团就跟着沉沉地左右晃一下。再走近两步,站到顶灯正下方,暖白的光从头顶斜切下来,滑溜冰凉的真丝布面摩擦着底下的皮肤,前襟正中央竟然一点一点顶起两个清晰的硬点。

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睛钉在那两团晃动的分量上。

视线顺着她收得极细的腰身往下滑。旗袍后摆把她滚圆的屁股绷得严丝合缝,两侧的高开衩从大腿一路开到胯下,随着迈步一张一合。

开衩里头露出来的,根本不是白天那种肉色连裤袜。

是油亮透黑的纯黑长筒丝袜。

大腿中上段箍着一圈黑色蕾丝袜口,四根哑光黑的松紧吊袜带,前头两根压在大腿正面,后头两根绕向大腿后侧,底下扣着四枚亮闪闪的银色小圆袜夹,死死咬住黑色蕾丝花边,一路往上没进高开衩的阴影深处。黑袜口和酒红裙边之间偏偏留出一截凝白的腿肉,被银夹咬住的地方,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窝。

真他妈要命。

我脑子里噌地窜起一个念头,想伸手把那根绷紧的吊袜带扯开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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