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隔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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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五的小床。
昨晚这张床上睡了两个人。
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她蜷缩在我怀里时脊背的弧度,所有这些都还残留在床单的纤维里。
床单换过了,记忆换不掉。
我躺下来,侧身,面朝妈妈昨晚躺过的那一侧。
枕头上还有一根妈妈的头发。黑色的,很长,蜿蜒在白色枕套上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我没有捡起来,就让它留在那里。
十四天。
十四天里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是搂着她入睡的。
有时候是做完爱之后的筋疲力尽,有时候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有时候我的鸡巴还埋在妈妈身体里。
前面或者后面,含着入睡,半夜硬了就在妈妈迷迷糊糊的呻吟声里慢慢动几下,射进去,然后继续睡。
那种感觉,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完整地包裹着,呼吸同步,心跳同步,皮肤贴着皮肤,骨骼嵌着骨骼,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强烈的成瘾体验。
而现在,这张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床单是凉的。空气是凉的。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些模糊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几何形状的光斑。
隔壁传来声音。
隔着一面墙,所有声音都被过滤成模糊的、失去棱角的低频震动。
但我能分辨出一些碎片:水龙头开合的声音。
爸爸在洗手?
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妈妈在拿什么东西?
然后是说话声,两个人的声调交替起伏,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从语调判断情绪。
爸爸的声音偏高、偏快,带着白天那种升职后的兴奋余韵;妈妈的声音偏低、偏慢,是她一贯的温和节奏。
他们在聊天。
普通的、夫妻之间的、睡前聊天。
我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听。
但耳朵不听话,它自动过滤掉所有环境噪音,把隔壁的声音放大、放大、再放大,像一台被调到最高灵敏度的监听设备。
说话声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一两句的零星交谈,再变成沉默。
沉默。
沉默里有什么?
他有没有搂她?她有没有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有没有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腿上、她的: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能想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天花板的角落一直延伸到墙壁中段,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我盯着那道裂纹,开始在脑子里做数学题。
目的不在学习。
是让大脑有事可做,别去监听隔壁的声音。
一元二次方程。韦达定理。判别式。
没用。
每一个公式的间隙里都会钻进来一个画面:妈妈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旁边躺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妈妈的丈夫,是我的父亲,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
他有没有碰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太阳穴里,每跳动一次就疼一下。
我知道答案大概率是“没有”。
爸爸的老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妈妈亲口说过,从来没有成功插入过。
二十年的婚姻里,妈妈的处女膜是被我捅破的。
但“大概率”代替不了“百分之百”。
万一今天他升职高兴,万一他喝了点酒壮胆,万一他今晚突然:
不能想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工业化的,没有任何人体气息的味道。
不像昨晚。
昨晚这个枕头上是妈妈的洗发水味,栀子花和什么木质调的混合,淡淡的,要把鼻子埋进去才闻得到。
我就那样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棉絮里闷闷地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彻底安静了。
连那种模糊的低频震动都消失了,整个房子沉入一种厚重的、密不透风的寂静里。
只剩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时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马路上零星的车流声。
我翻过身,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我躺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我没有睡着。
甚至没有接近睡着。
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风扇呼呼地转,处理的全是垃圾数据。
隔壁的声音,妈妈的睡裙,爸爸的手,那扇没有锁的门。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第四只羊长着妈妈的脸。
操。
我睁开眼,认命地盯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十九分,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那不算真正的睡眠,只是意识还飘在水面上、随时会被任何声响拽回来的浅眠。
梦境碎片化地闪过。
旅行中的画面,酒店的大床,妈妈的头发铺在白色床单上,她的嘴含着我的……
凌晨一点五十三分,我醒了。
没有什么声音吵我,是身体自己醒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大概是晚上忘了在床头放水杯。
我躺了几秒,确认自己完全清醒了,然后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凉得我脚趾缩了一下。
我没开灯,摸黑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卫生间的小夜灯发出一点橘黄色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主卧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
他们应该睡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白色的冷光倾泻出来,像一盏突然亮起的探照灯,把整个厨房和相连的客厅都照亮了一瞬。
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前。
妈妈站在那里,背对着我,面朝窗外的城市夜景。
浅灰色的棉质睡裙,赤脚,头发披散在肩上。
洗完澡后没有扎起来,自然风干后带着一点微微的卷曲。
妈妈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在抱着自己,又像在抵御什么看不见的寒意。
冰箱门的光只亮了两三秒。
我拿出水瓶就关上了。
但那两三秒足够我把妈妈的轮廓完整地刻进视网膜里:睡裙的下摆垂到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从那里往下是裸露的小腿和脚踝,脚踝骨在暗光里投出一小块阴影。
妈妈的肩膀线条很好看,从颈侧滑下来,经过肩峰,再沿着上臂的弧度消失在交叉的手臂里。
冰箱门关上后,厨房重新陷入黑暗。
但客厅那边不是全黑的。
阳台外面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门渗进来一些光,不多,只够把妈妈的轮廓从背景里勾勒出来,像一幅曝光不足的剪影照片。
我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凉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浇灭嗓子里的干燥。
然后我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赤脚走向客厅。
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很轻。这跟刻意无关,是龙组半年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脚掌先着地,脚跟后落,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妈妈还是听见了。
“睡不着?”我在妈妈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
妈妈没有转身。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远处的车流声盖过。
但我听见了。
不只是那个嗯字本身,还有那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疲惫,清醒,和一种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茫然。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离妈妈只有一步的距离。
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
栀子花和木质调,和昨晚枕头上残留的一模一样,但浓度更高,更鲜活,更真实。
她还是没有转身。
玻璃门外面是这座城市凌晨两点的样子。
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近处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更远的地方,环城高架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的尾灯划过,红色的光点在夜色里拖出短暂的轨迹,然后消失。
妈妈在看这些吗?还是什么都没看,只是需要一个不是主卧、不是那张有另一个人的床的地方,站一会儿?
我走完了最后一步。
我的胸膛贴上了妈妈的后背。
没有试探,是从胸口到腹部的完整贴合。
她的后背很薄。
那跟瘦弱那种薄不一样,是女人特有的、肩胛骨和脊柱的骨骼线条被柔软的肌肉和皮肤覆盖之后呈现出来的纤薄感。
我的胸膛比妈妈宽很多,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肩胛骨刚好卡在我胸肌的中间位置,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她的身体僵了大概一秒。
然后松下来了。
那种松弛是渐进的,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肩膀先松,然后是后背,然后是腰,最后是一直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
它们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我的双臂从妈妈的腰侧环上去,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棉质睡裙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小腹的温度。
比体表其他地方都要高一点,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我的手掌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
一开始不算色情的抚摸。
是那种你在黑暗中重新确认一个人存在的方式。
手掌从小腹滑到腰侧,感受肋骨下方那道柔软的弧线;从腰侧滑到后腰,指尖描摹脊柱两侧的浅沟;再从后腰回到小腹,拇指在肚脐旁边画一个小小的圈。
妈妈的呼吸变了。
从刚才那种平静的、看夜景的呼吸,变成了稍微深一点、慢一点的节奏。
还没到情欲的那一步。
那是一种被安抚的、被包裹的、终于可以把某根一直绷着的弦松开一点的呼吸。
我的下巴搁在妈妈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爸爸有没有碰你?”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妈妈沉默了几秒。
“没有。”
也是很轻的声音。比我的更轻,像是怕被空气听见似的。
“就……搂了一下。”她顿了顿,“没硬起来。”
最后四个字妈妈说得很快,像想一口气把它们吐出来,然后就不用再想了。
我的嘴角弯了一下。算不上嘲笑。好吧,也许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后的安心,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爸爸真不懂得享福。”我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搂着你都硬不起来,换我——”
话没说完,妈妈的手伸到身后,在我的腰侧狠狠捏了一下。
“闭嘴。”
倒没有真的生气。是那种“你说的是事实但我不想听你说”的恼羞成怒。妈妈的指甲掐进我腰侧的软肉里,力度不小,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但我没有躲。
妈妈的手捏完之后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搭在我的腰侧,手指松松地勾着我T恤的下摆。和昨晚入睡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们就这样站着。
我从后面环着妈妈,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膛,两个人面朝阳台外面的城市夜景,像一对在深夜的客厅里跳一支没有音乐的慢舞的恋人。
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妈妈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妈妈开口了。
“十四天。”
她的声音从我的下巴底下传上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每天醒来你都在旁边。”
停顿。
“今天醒来……”
又一个停顿。更长的。长到我能感觉到妈妈的胸腔在那个停顿里起伏了两次。
“还有点不习惯。”
妈妈没有说完。
“不习惯”后面应该还有半句话。
也许是“不习惯你不在”,也许是“不习惯旁边是别人”,也许是“不习惯回到这个家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妈妈把那半句话吞回去了,像吞下一颗太大的药片,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没有追问。
我只是把环在妈妈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让她的后背更完整地贴进我的胸膛里。
然后我的右手从她的腰侧滑下来,沿着睡裙的外侧一路往下,经过胯骨、大腿外侧,最后停在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旁边。
我的手指碰上了妈妈的手指。
那不算牵手。是指尖碰指尖,像两根电线的末端在黑暗中试探性地靠近。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收紧了。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上来,和我的手指交错、嵌合、锁死。
妈妈的手掌比我的小很多,手指纤细但有力,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常年握粉笔留下的痕迹,是“夏老师”的印记。
我们十指交扣,站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
十秒。
我数了。没有刻意去数,是心跳自动计数。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得像敲鼓。十下鼓声之后,妈妈的手指松开了。
那松开里没有抽离的意思。
缓慢的,一根一根解开的。
像在说“我知道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站着”,又像在说“但我需要你知道,刚才那十秒是真的”。
妈妈的手垂回身侧。
我的手也垂回身侧。
两个人之间重新出现了那两厘米的空隙。胸膛和后背之间的、充满了妈妈的体温和洗发水味道的两厘米。
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夜景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些零星的灯,空旷的街道,偶尔划过的车灯。
但客厅里的空气变了,变得更稠,更重,更难以呼吸。
那种重跟压抑无关,是饱和。
像一块海绵吸满了水,再也容不下多一滴。
*……回去躺下之前,得带点什么走。不然这一夜熬不过去。*
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那不算计划。
备忘录上提前写好的步骤,一条也没有。
是比计划更深层的、刻在本能里的确信。
她是我的,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我的。
现在妈妈要回到那扇门后面,回到那张有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在那之前,我需要在妈妈身体里留下一个标记。
“等一下。”我说。
我松开她,转身走向我的房间。
脚步很快。
那脚步里没有急躁,是目的明确。
我走到床边,蹲下来,从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
拉开袋口的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中号硅胶假鸡巴。
长十二厘米,直径两厘米半。
表面是肤色的医用硅胶,触感柔软但有弹性,顶端有一个圆润的头部,模拟龟头的形状但比真实的小很多。
和我的二十三厘米比起来,这东西简直像个玩具。
这是旅行最后一天在成人用品店买的。
当时妈妈看见我挑这个,脸上的表情在“你又来了”和“随你吧”之间反复横跳,最后选择了用拳头捶我的后背来表达她复杂的心情。
我把假鸡巴握在手里,走回客厅。
妈妈还站在阳台玻璃门前,没有动过。但她的身体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没有完全转向我,只是侧了一点,余光能看见我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我走到她面前。
不在身后。在面前。
她不得不抬头看我。
客厅里很暗,但阳台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妈妈的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冷色调的光。
妈妈的眼睛在那层光里显得格外亮,瞳孔很大。
黑暗中瞳孔会自动放大,这是生理常识。
但此刻那双放大的瞳孔里映着的东西,已经越过了光线不足的补偿反应,还有别的什么。
妈妈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东西上。
即使在这么暗的光线里,那个肤色硅胶的轮廓也足够清晰。
妈妈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我的左手伸出去,手指勾住她睡裙的下摆,缓慢地往上提。
棉质的布料从妈妈的膝盖上方滑过大腿,露出大腿中段白皙的皮肤。
我没有一口气提到腰。
我一寸一寸地提,让布料的边缘像一条缓慢上涨的水位线,每经过一寸皮肤都停留一两秒,让夜风从阳台的缝隙里吹进来,拂过那片刚刚暴露的、还带着被衣物捂热的温度的肌肤。
她的大腿肌肉在我的指背蹭过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睡裙提到了大腿根部。
她今晚穿了内裤。
一条普通的、浅色的棉质三角内裤。
不是旅行时那些蕾丝的、丁字的、或者干脆不穿的状态。
是回到家之后、回到“正常生活”之后的选择。
我的手指勾住内裤的腰带边缘,往下拉。
妈妈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抗拒,是身体在预感到某件事即将发生时的本能的、准备性的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