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成佛:泥胎与金身,仙子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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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窟。
苏白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石壁边缘扒着一只满是血污与刮痕的手掌。
章雅男咬着牙硬生生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她背后还用衣物布条绑着昏迷的妙空空。
章雅男手臂一用力,翻出了坑口,抬手抹掉糊住眼皮的污血,正好撞上赶来的苏白。
章雅男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没有多余的寒暄,“小白,你来得正好。”
她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伸手指向身后的深坑:“魔佛的真身本体就在底下,那里有一座尸壁,我解决不了,交给你。”
“我带空空去烈士陵园,哪里有和华夏国运相连的风水阵,不解决这个,魔佛就有源源不断的愿力,要是能逆转风水,说不定能借国运压制魔佛,而且...”
章雅男的眼里非常的平静,但却冷的让人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还有一笔账没有算!”
苏白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
从怀中摸出两张回春符,分别拍在章雅男与妙空空的身上。
符纸化作温热流光钻入体内,肉眼可见地修复着她们的伤势。
“注意安全。”
苏白言简意赅,转身走到洞口直接跃下,身形径直坠入黑漆漆的千佛窟之中!
见苏白跳了进去。
章雅男背着妙空空顺着阶梯狂奔起来。
背后的妙空空小脑袋软趴趴耷拉在章雅男肩头,声音虚弱:“男姐...你的腿还没好...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闭嘴,给老娘抓紧了。”
章雅男脚步不停,她现在可是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别说是腿被打断,哪怕是被砍了,她都要爬回去咬死那些王八蛋。
妙空空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满是血污的坚毅侧脸。
相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章雅男这副神情意味着什么。
章雅男一旦露出这种毫无温度的冷厉神态,代表心头的杀意已经烧到了极点。
在小时候,有一天她们跑出门去玩,结果遇到了一群恶犬,还被追堵在了死胡同。
那时候章雅男为了保护她,她的表情就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那一天,仅有10岁的章雅男一人直接徒手打死了三条恶犬。
当大人赶到的时候,她浑身是血,手臂都被咬烂了,但她还是站着,双拳滴着血,将哭个不停的妙空空护在身后,没有受一点伤。
在烈士陵园大门。
站着两个身影。
他们是白日里围攻章雅男的武僧之一。
“这是那个疯子,居然翻火烧山。”
看着山顶的火光,一人有些惊讶道。
“管他是谁,你没看到那盘旋吐火的金乌吗?那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现在我们只要守在这里,不用去面对那个怪物,也不用去灭火,多悠哉啊。”
一个高个的武僧无所谓道。
他们可对成佛寺没太多的感情,说白了他们也就是一群雇佣兵,不少之前还是凶恶的罪犯。
只不过是释永醒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借口把他们归拢在一起,当打手用的。
虽然碍于释永醒的淫威和金钱的诱惑,他们不得不为释永醒拼命,当有的选时,肯定是保全自身重要。
高个武僧赤膊光头,手里正掂量着两柄沉重的八棱青铜锏。
手腕翻转,铜锏发出呜呜的破空沉鸣。
“山上那些事咱们管不着,但这双锏还真他娘的是个好宝贝。”
高个武僧咧开满口黄牙:“少说有个八十斤左右,纯精铜惨了一些破魔材料锻造而成,落在那些小娘皮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归了佛爷我正合适。”
旁边靠在门柱上的矮壮武僧吐掉嘴里叼着的野草,满脸猥琐地嗤笑一声:“一把破铁有什么好稀罕的,佛爷我心疼的是刚才被扔进后山地窟的那俩小娘们。”
高个武僧横了一眼:“心疼个卵子,方丈做事什么时候留过活口?”
矮壮武僧揉了揉裤裆,满脸淫邪与遗憾:“那个双马尾小个子看着就嫩,还有那个使双锏的娘们,性子够烈,这种玩起来才有意思,不过可惜了,就这么直接喂了魔佛当血食,简直暴殄天物!方丈咋就不发发善心,让咱们哥俩先快活上一宿再丢进去啊...”
高个武僧:“你他娘的少精虫上脑,上星期那个丈夫得了胃癌晚期,跑来寺里求佛祖救她丈夫的漂亮少妇,不全让给你一个人快活了,你在禅房里折腾了人家大半宿,还不知足?”
矮壮武僧砸吧着嘴,眼中满是回味。
“那少妇骚是够骚,可生过两个娃,下头松垮得很,哪里比得上今天这俩练家子的小雏鸟?不用试就知道紧的很。”
“哦...”
一道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紧不紧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名武僧收起淫笑,抬头望向通往陵园的道路。
一道修长染血的身影自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章雅男浑身浴血,黑色鸭舌帽早已不知去向,满头碎发被血水打湿贴在颊侧,双手随意垂在身侧,朝着两人走来。
身边跟着已经下来自己走的妙空空。
高个武僧先是一愣,然后发出一阵夸张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佛祖当真显灵了!师弟你瞅瞅,这叫什么?这就叫地狱无门你自投!”
矮壮武僧满脸狂喜,提着齐眉铜棍跳下台阶:“刚才还在念叨浪费,没想到这骚蹄子居然从后山爬回来了!”
“师兄,老规矩,小个子归我,这个长腿烈马归你!”
章雅男没有停步,面无表情,径直朝着两人走去,鞋底在台阶上印下一串血脚印。
高个武僧举起手里属于章雅男的双锏,用力交击,发出了清脆震耳的声响。
“小姑娘,想不想拿回去啊,你要是跪在地上把佛爷裤裆里这根金刚降魔杵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佛爷高兴了,就还给你如何?”
章雅男脚步顿住。
两人之间相距不足五步。
章雅男双臂微微外张,嘴角咧开冷笑道:“不就是肉棒嘛,伺候你舒服那简单,但你裤裆里的绣花,真的能满足得了姑奶奶吗?”
“呦...”
矮壮武僧靠着大门柱子,调笑道:“师兄,她说你鸟小,满足不了她啊。”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小,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说他小。
高个武僧立即被激怒了。
正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因为他真的挺小的...
“臭婊子!我不会那么轻易杀了你的,等我把你抓住,我就让全寺的和尚排队上你。”
狞笑声中,高个武僧大步向前,右手抬起铜锏就要往章雅男的脑袋打去。
他控制了力道,这一下足够打晕章雅男,不至于打死。
章雅男见来袭的攻击纵然不惧,她面带讥讽。
右手猛地探出,化作铁钳,精准地扣住高个武僧的手腕关节,然后猛然向外一拧!
“咔嚓!!”
腕骨当场被拧碎!
高个武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铜锏脱手。
章雅男夺回自己的武器,然后腰马合一,旋身借力,对着高个武僧的脑袋就来了一招横扫千军!
“砰!!”
一颗上好的头颅在八十斤重锏的蛮横巨力下,当场就如被打烂的西瓜般,被一锏打得稀烂。
高个武僧的身体被打飞,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一击秒杀!
站在三步开外的矮壮武僧脸上的猥琐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这才清醒过来,当时他们有十几人围攻章雅男都被打死好几人,现在只有他们二个,这么敢去招惹这个杀神的。
矮壮武僧见势不妙,干脆把手里的铜棍一丢,撒腿就往山顶的成佛寺跑。
章雅男没有追。
她低头踩住地上另一柄铜锏,脚掌轻轻一碾,锏身便滑到脚尖,脚腕顺势一挑,铜锏“铮”地翻上半空,锏尖朝前,握柄朝后。
章雅男拧腰抬腿,长腿骤然弹出,一脚正中铜锏的握柄末端。
铜锏顿时像出镗的炮弹一般,沿着山道笔直激射。
尖锐的破空声炸响,音爆掀起的气浪在石板路上卷起一道碎石龙卷,眨眼间便追上了狂奔的矮壮武僧。
“噗嗤!!”
矮壮武僧的脑袋骤然炸开。
铜锏贯穿而过,余势不减,死死钉进山道旁的一块巨石里,锏身兀自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而矮壮武僧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往前扑倒。
从章雅男现身到两人脑袋被打爆,前后不过三秒
章雅男面无表情上前,抬脚踩住石头,单手握住锏柄,狠狠一抽,将染血的铜锏拔了出来。
甩开铜锏上的血污碎肉,章雅男看向躲在后面的妙空空。
“接下来就看你了,有我在,没人能进来打扰你。”
妙空空用力点了点头,冲向烈士陵园深处。
章雅男转过身,将两柄沉重的铜锏交叉横在身前。
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罗门神,守在这唯一的入口,神鬼辟易。
.....
在山脚另侧水湾处,海苦的茅草屋里。
赵日炎与顾月宵并排躺着,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额角青筋如蚯蚓般剧烈跳动,正陷入梦境之中苦苦挣扎。
海苦和尚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不断诵念着经文,在竭力得帮助两人稳住自己对梦境的控制。
但他维持不了多久了。
白天他逃跑后,还是内心难安,终究还是做不到坐视不管,于是就折返了回来,恰好就遇到了卯兔。
卯兔亮明官方身份,两人合力将昏迷的两人抬回了海苦的茅草屋。
留海苦在这里拖延时间,卯兔去找苏白寻求帮助。
“兔施主在不回来,贫僧就要顶不住了...”
海苦满头大汗,他本就一多念了几年经的野和尚,让他去对抗魔佛的梦境,还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突兀泛起水波。
卯兔凭空迈出步法。
“我回来了,法师辛苦。”
卯兔立马掏出苏白交给他的两张符箓,直接贴在了赵日炎与顾月宵的眉心天灵之上!
“破!”
卯兔低喝一声。
金色符光大盛,如温水融冰般瞬间扫荡了两人面庞上的青黑死气。
“呃啊!!”
赵日炎猛然自床上暴弹而起,铁塔般的身躯肌肉虬结,双拳本能地朝着前方狂轰而出,带起呼啸气爆!
“我操!”
卯兔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对着他的脸就砸了过来,顿时吓得连忙瞬移了好几米。
“师兄!”
旁边同样清醒过来的顾月宵眼眸血色消退,连忙伸手拉住赵日炎的铁臂。
赵日炎喘着粗气,眼里的惊恐还没消散,他见师妹没事,身上狂暴的气血猛然收敛。
“师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不对,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赵日炎先是狂喜,然后立即又警惕了起来。
“是我...”
顾月宵看着师兄,眼里的血芒闪烁,安抚着他内心的恐惧。
赵日炎恐惧的不是魔佛,而是顾月宵的安慰。
他在梦里经历地狱般的时光,魔佛利用他对顾月宵的感情,在梦境里百般折磨他。
要不是海苦,他的梦境早就失守易主了。
“炎先生,你现在已经回到现实了,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看看你们头上的符箓。”
海苦瘫坐在地上,用袖口擦额头上汗珠,对两人说道。
赵日炎伸手一模,将头上的符箓摘了下来。
“这是...小白的符箓!”
顾月宵同样在自己的头上发现了一张符箓,上面有熟悉,属于苏白的气息。
卯兔也没工夫怪赵日炎刚刚差点一拳把他兔头给打爆,连忙说了自己的身份和当下的处境。
“苏先生的意思是,你和宵小姐还有海苦大师、麦克留在求佛镇,务必保护香客的安全,不能再让魔佛杀下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还要去找赵小姐,你们赶快动身去求佛镇。”
卯兔三言两语将当前局势解释清楚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赵日炎翻身下床,“既然如此,我们动身吧,可不能拖小白的后腿。”
顾月宵一言不发,紧紧跟在赵日炎身侧。
海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神色有些犹豫,但当他的实现落在屋内被他供奉了多年的泥菩萨上时。
他忽然就不在那么迷茫了。
走到供桌前,双手合十对着那尊粗糙的泥塑菩萨深深一拜。
“菩萨,对不住了。”
随即一把泥菩萨扛在肩上,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快步杀回求佛镇中心广场。
此时的求佛镇早已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山上的冲天火光与刺鼻焦味早已将所有睡梦中的游客与镇民惊醒。
而且还有一个个恐怖骇人的木魔佛在小镇外虎视眈眈,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
“救命啊,那是什么怪物!”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啊...呜呜呜...”
“快跑...该死,怎么出不去啊!”
面对如此混乱的一幕,赵日炎运气周身法力,如巨灵神降世般在广场中央仰天长啸,滚滚声浪压下了群众的哭喊吵闹。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大家不要慌乱,都聚集在广场上,其余的交给我们!”
海苦也跑了过来。
他在求佛镇生活多年,很多人都认识他,海苦将泥菩萨安顿在在广场正中的石台上。
“诸位,求佛镇有邪魔扰事,不过诸位放心,贫僧和这几位侠士会保护你们的,你们不要乱,等待国家的救援。”
海苦的话比赵日炎有用得多,真有许多人冷静了下来。
那些镇民甚至还自发的去引导和安抚受惊的游客。
这时麦克和卯兔也赶了过来。
海苦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苦盘膝坐于泥菩萨身前,双目紧闭,双手结无畏印,洪亮深沉的诵经之声自喉间滚滚荡开:
“愿我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伴随着这尊被海苦日夜参拜,凝聚了最纯粹善念的泥菩萨共鸣,一道看似单薄却温润纯正的淡金色佛光屏障,如倒扣的碗般将整座求佛镇广场笼罩在内!
几乎在佛光屏障闭合的同一瞬间。
“咔嚓!咔嚓!”
求佛镇外围所有的树木剧烈摇晃起来。
树皮外翻,腐肉滋生。
成百上千具木化魔佛分身自树干中疯狂挣脱而出,黑洞洞的眼眶流淌着漆黑黏液,如黑色的潮水般扑向求佛镇!
“砰!砰!砰!”
无数干枯的腐手狠狠砸在淡金色的佛光屏障上,激荡起密密麻麻的火星与白烟,却被纯正的佛光死死阻挡在外,进不得分毫。
挤在广场内部的游客与镇民吓得挤作一团,哭爹喊娘。
有一些求佛镇老街坊,满脸忧心得看着海苦,问道:“海苦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成佛寺上会跑下来这么多的恶鬼。”
海苦紧闭着双眼,不知如何作答。
他真的不忍心告诉这些靠佛吃了一辈子饭的人,他们平日里磕头叩拜的慈悲佛陀,从始至终就是一头由贪欲催生出来的吃人恶鬼。
就在所有人都在被恐惧笼罩,濒临崩溃的时候。
麦克这个时候却站了出来。
他爬到广场中央一个石佛头顶,举起双手,大声喊道: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向我看齐,我在此宣布,我伟大的恩主将会庇佑你们,这些来自地狱的恶鬼,很快就会被恩主的天使给消灭。”
“你们问我,恩主是谁...”
“迷途的羔羊,你听说过上帝吗?”
麦克本职就是牧师,布道这活他那叫一个张嘴就来,得心应手。
当人感到恐惧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个信仰。
在麦克唱起的弥撒圣歌之下。
许多人都手牵手的跟着唱了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求佛镇就传来了圣洁的歌声。
但很可惜。
上帝祂老人家好像管不了华夏的事,虽然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但也足够安抚人群了。
卯兔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这洋和尚是在华夏挖墙角啊,有一种趁火打劫,给他们教会增加信徒的意思。
但现在他也不好阻止,要是人群因为恐惧而发生暴乱,那才是大问题。
他现在只希望苏白那边能快点结束。
国家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成佛寺的异样,只是进不来,要是苏白能成功,任由释永醒有三头六臂都翻不了天。
....
成佛寺上山的阶梯上。
一道绝美冷艳的素白身影在阶梯上拉开道道残影,如惊鸿过隙,快得不可思议。
赵轻雪知道苏白让她过来干嘛。
虽然卯兔的原话是让她去找苏白,但她不打算乖乖听话,她明白苏白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找到浅川也不难。
随便将一个逃窜的武僧给削成人彘后,他就什么都交代了。
在一处偏殿。
赵轻雪走入,看着浅川正跪在一副巨大的日本神道教法阵上,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此时的浅川褪去了工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士甲胄,腰间还悬挂着一长一短两柄武士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浅川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转动脖子看着赵轻雪。
“赵小姐,你来得太迟了。”
浅川反手握住腰间太刀的刀銴,声音狂热:“这成佛寺的下面,埋葬了大日本帝国的英灵,在魔佛的怨气滋润下,早已经成为了帝国最强大的士兵,它们将再度归来,拿回这一切!”
伴随着浅川话音落下,成佛寺整座后山的土地开始疯狂翻滚。
泥土翻涌之间,一只只干枯腐烂的手臂从地底探出。
当它们全部钻地面,才看清,这是一个个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兵亡灵,它们带着滔天的尸臭与黑气,接二连三自地底爬出。
无边无际的阴气瞬间将成佛寺的上空染成了一片漆黑!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赵轻雪依旧风轻云淡,看向浅川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
浅川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着赵轻雪那凹凸有致的绝美身段,眼底悄然闪过一抹贪婪。
“华夏的女人,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我爷爷就说过,华夏的女人看重贞操,玩起来让人回味无穷,如今一看,果然没说错。”
浅川大拇指轻轻顶开太刀刀镡,森白的刀锋露出一截:“赵小姐,在下给你一个机会,效忠我大日本帝国,成为我的女人,等帝国再度踏平中原,到时候,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赵轻雪耻笑一声。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云飞扬想要操她,苏白这个混蛋不但想操她,还要喜欢羞辱她。
这个浅川也是如此。
她迈开莲步,走到偏殿角落的一处。
那里放着一把寺庙僧人用来清扫灰尘的扫把。
赵轻雪伸出手握住扫把木柄,手腕轻巧一折。
“咔嚓。”
把杆从中间断开。
赵轻雪手中只留下一节长约两尺的木棍。
握着这节再普通不过的木棍,赵轻雪施施然转过身,重新立在浅川面前三米处,平平将木棍前指。
浅川先是一怔,随即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为滑稽的表演,仰天发出一阵轻蔑至极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还真是愚不可及的支那人!!”
骤然收声!
浅川周身气势暴涨,身躯下压,左手紧握刀鞘,右手反扣刀柄,摆出了拔刀居合斩的姿势。
“居合,鬼哭斩!!”
浅川脚下发力,青砖寸寸爆碎,整个人瞬息拉近了与赵轻雪的距离。
右手猛地拔刀。
凄厉的刀光极速横切而过!
赵轻雪同样也动了。
她迎着刀光,不避不退,正面踏前。
手中的木棍,只是极为普通的往前一刺。
没有漫天剑影,没有炫目光华。
唯有一缕纯粹到了极点,凝练到了骨髓的朴实无华的一刺。
“嗤!!”
两道身影电光火石般交错而过。
各自定格。
浅川维持着挥刀的下蹲姿态,双手慢慢将武士刀反推回鞘。
他的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一招他打磨了十几年,从未失过手,当他收刀入鞘,就是人头落地时。
“咔哒...”
武士刀彻底归鞘,然后赵轻雪头颅落地的场面没有发生,浅川反而感觉自己胸口有些痛。
他皱眉低下头,看了第一眼胸口。
顿时他瞳孔一说,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可思议。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
甚至还能透过圆洞能看到赵轻雪的背影。
“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八嘎呀路!”
浅川嘴里发出疯狂的咆哮。
开什么玩笑。
一个女人,就用一根棍子,只用了一记再简单不过的前刺,就连同他身上这件防弹级别的盔甲,还有血肉、骨头、心脏同时给贯穿了!
同时被贯穿的还有他的野心和狂妄。
在他那惊骇、不甘、不解的目光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向前倒下。
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赵轻雪将滴着鲜血的木棍随手丢在地上,他都没去看浅川的尸体。
在她看来,手中有无剑并不重要,她自己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
赵轻雪走出偏殿,看了一眼后山,稍作犹豫还是没去找苏白,而是往山腰的烈士陵园而去。
苏白这个怪物,这里的人全都死了,他都不会死。
所以还是去山腰和章雅男回合,解决这些破土而出的日本亡灵更加重要。
此时的成佛寺已经成了一片炼狱。
复苏的日本士兵亡灵在山上展开了无差别屠杀,成佛寺的和尚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格外的敏感,在感觉到山腰和山脚还有大量活人后,这些日本士兵亡灵全都冲下了山。
首当其冲的就是山腰的烈士陵园。
在烈士陵园大门前,章雅男看着这些骇人恶鬼扑面而来,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后退。
双手持锏,一女当关,万鬼莫开。
一人亦是千军万马,何惧他万马千军!
就在她打算玉石俱焚的时候,
“嘟嘟嘟!!”
在章雅男身后,从陵园之中突兀炸响一声嘹亮高亢的冲锋号角。
伴随号角声,一道纯粹无瑕的金光自纪念碑顶端冲天而起,破开厚重夜幕。
一股煌煌浩瀚的大势凭空降临,那是华夏千年国运!
陵园内部整齐排列的墓碑同时颤动。
金芒蒸腾翻滚,一道道挺拔的身躯自墓碑之中昂然迈出。
那是一张张年轻质朴却满是刚毅的面庞。
天穹之上,异象横生。
陵园门坊之外,阴云密布,暗无天日;陵园大门之内,金霞漫天,万丈光芒。
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在门坊一线分立,泾渭分明!
“男姐快进来,我成功了!”
妙空空站在纪念碑下,小脸憋得通红,扯开嗓子呼唤章雅男快点进来。
章雅男嘴角含笑,她就知道妙空空可以的,她立即转身狂奔,跨过门坊退入陵园。
在进入陵园后,刚好和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战士擦肩而过。
战士侧过头,对着章雅男微微点头致意,随即猛然转头面向门外狂涌而来的日军亡灵,振臂高呼,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
“嘟嘟嘟嘟!!”
激昂的冲锋号再度响彻云霄!
数百名浑身沐浴金光的英灵端起刺刀,举起大刀,悍然发动了绝地冲锋!
日军亡灵群发出凄厉怪叫,同样冲了上去。
两片浪潮,一黑一金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金芒与阴气疯狂绞杀,大刀过处,亡灵头颅纷纷落地。
然而阴气坚持不到三息,就被金光一边倒的碾压。
在华夏国运的加持下,华夏英灵展现了无可匹敌的力量,同样的战争,但结果却彻底改写。
....
山脚,求佛镇。
海苦看着那吞噬黑暗的金光,神情极为振奋。
“是华夏国运,日军亡灵的威胁被解决了,苏白小友他们还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现在只要能解决掉魔佛,那这场危机就算是结束了。
而且,还没等海苦松一口气。
那些在小镇外上的数百具木化魔佛突然齐齐停下拍打佛光的动作。
一股香火味飘入佛光内,虽然很淡,但也瞬间将几十人拉入了梦境,还没等海苦等人有任何动作,眨眼睛这几十人同时死亡。
海苦脸色一变,眼睛睁大的看向前方。
忽然天空下起了黑雨,黑雨滴滴答答的打在佛光上,顿时发出了“滋滋滋”的声响。
佛光在被黑雨侵蚀!
然而海苦无暇顾及这些黑雨,在他面前,隔着一层薄薄的佛光,魔佛就在站在哪里。
它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接着四周无数木魔佛分身纷纷朝魔佛聚拢,烂肉与坚硬树皮相互撕扯融合。
转瞬间,一尊高达百米的庞大魔佛拔地而起,巍峨如山岳,周身缠绕着恶臭污浊的黑色煞气。
巨型魔佛俯瞰广场,巨大的腐烂手臂扬起,伴随着黑雨狠狠得拍向求佛镇上空的佛光屏障!
“砰!!”
沉闷巨响震得整座广场都晃动了起来。
佛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海苦面前的泥菩萨瞬间崩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痕,直至蔓延到了深处。
“噗!”
海苦喉头发甜,张口喷出一股鲜血,但双手还是死死地合十,面如死灰,对着其余人大声喊道。
“我快扛不住了,最多在再挨两下,佛光就会破碎,想想办法!”
赵日炎第一个站出来,他一把扯碎上身,露出如花岗岩般的肌肉。
周身气血如滚油沸腾,皮下经络根根凸起,整个人泛起浓郁刺目的赤红血浪!
“我来阻挡它!”
赵日炎狂吼出声,脚底踩爆石板,身形拔地而起三丈高,如同一颗赤红炮弹笔直砸向百米魔佛的巨大身躯。
双拳疯狂交替抡动,狂暴的拳风化作连串残影,重重砸在魔佛躯干之上!
“砰!砰!砰!砰!”
大片大片的腐臭木屑混合着黑血不断剥落。
此刻的赵日炎浑身赤红,体型虽然远逊于百米魔佛,狂暴刚猛的破坏力却直逼电影里的绿巨人。
下方的顾月宵同样出手了。
她周身的虚空之中,浮现出数十几只由血纹勾画而出的眼瞳。
顾月宵抬指轻点。
血瞳红芒骤亮,齐刷刷射出一道道刺目激光,打在魔佛身上顿时血肉消融,焦黑一片。
然而魔佛并没把两人放在眼里,巨掌再度高高扬起,朝着下方的佛光屏障第二次拍落!
“轰!”
海苦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前的泥菩萨半边身子都已坍塌。
“师弟,何苦呢。”
就在这时,释永醒却不知何时站在了佛光外,看着眼前这尊泥菩萨,面露讥讽。
“泥做的菩萨,终归只是一坨烂泥,洗尽铅华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的佛错了,真正的佛就该是万丈金身,万民跪拜,万佛朝宗,师傅当年总是说我佛性不如你,一直看不起我,现在如何?”
“他死了,我成了方丈,而你也不过是一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海苦睁开眼,看着释永醒。
“师兄,你眼里看到的只有金身与泥胎,佛陀却从未住在金银铜铁之中。”
“惠能祖师云:菩提自性,本自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自心头。”
“众生本具佛性,见自性本空,方见如来真身,而你,哪怕给自己渡了千层金箔,里头填的却是吃人血肉的恶念,那不是佛,那是你心头贪嗔痴化出来的修罗恶鬼。”
释永醒闻言狂笑出声,他看着海苦,收住笑声,神情骤冷。
“少拿《六祖坛经》那些穷和尚的疯话来压我!惠能不过是一个不识字的樵夫,撞了大运得传衣钵,便自欺欺人扯什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修行便如经商建庙,需要累世功德,需要千锤百炼,需要无尽香火供奉滋养,循序渐进,方能筑起通天金梯!”
释永醒迈前半步,胖掌紧贴在淡金佛光屏障外侧,眼底满是自傲:
“凡夫俗子愚钝贪婪,终日只知求财、求名、求寿、求消灾解难,这便是滚滚红尘的浊世本质!你不给他们塑一尊遮天蔽日的大佛供着,他们怎会心甘情愿掏出腰包里的碎银?”
“老衲顺应众生私欲,引八方朝拜,借他们愿力,助老衲冲破凡躯,飞升成佛!待老衲成了佛,回过头来再以无上法力普度这方天地,这才是大慈悲,大乘真义!”
“而你,日日诵经礼佛,可你得到了什么,清贫如洗的生活,连救人的力量,你的佛都不肯给你,看看现在的你,连自身都保不住,又有何资格与老衲论佛?”
海苦静静听着释永醒的狂言,面上不见半点动摇,反倒升起一抹悲悯,他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开口反驳道。
“祖师早有明示:迷闻经累劫,悟在刹那间。世人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得菩提。”
“你自命不凡,以为借着万民贪念筑金身,走捷径便是通天大道,殊不知一念迷,佛是众生;一念悟,众生是佛!”
“众生贪嗔痴,皆是因无明所障,非是生来本恶。你身为佛门方丈,不引众生明心见性,反倒顺水推舟挑起万民妄念,甚至掠夺生魂养育邪魔!你执着于金身威严,执着于肉身飞升,执着于凌驾万物之上,满腹皆是掠夺与算计,早已背离自性,堕入阿鼻无间,金身再耀眼,终有崩塌溃烂的一日!”
海苦这一下直接掀开了释永醒虚伪的面具,自戳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