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鼻尖,呼吸彻底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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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砚舟眼里的黑沉得能滴出墨。
祝砚舟的手指从她完好的指腹上收回,捻了捻指间并不存在的朱砂残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半秒,衣料窸窣一响。
“起来。”
唐瓷没动,膝盖在青砖上跪得发麻。
她歪头看他,湿发贴在颊侧,茶水顺着脖颈往衣领里淌。
“腿软。”
祝砚舟没跟她废话。
弯腰,铁臂抄进她膝弯和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拎起来。
唐瓷轻得不像话,他单臂托着就往外走,像扛一匹不听话的绸缎。
“小叔——”她惊呼卡在嗓子里,鼻尖撞上他衬衫前襟,墨色真丝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里面心跳沉稳得像鼓点。
“闭嘴。”
他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门,入目是间小型医疗室。
白墙,不锈钢器械柜,一张铺着深灰毯面的窄床。
消毒水气味清淡,混着某种金属的冷感。祝砚舟把她往床面一按,力度不算轻。
唐瓷后背撞上靠垫,弹了一下,手背烫红那片蹭到粗粝毯面,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祝砚舟转身去开柜门,白炽灯管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侧脸线条沉得像刀凿的碑文。
唐瓷看着他的背。
黑衬衫从肩到腰收出一道紧窄的折角,皮带扣在腰线正中卡出一个精悍的弧度。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茶水,甜的,混着武夷岩茶的岩骨花香。
“别乱动。”
祝砚舟拎着医药箱回来,盖子掀开,瓶瓶罐罐撞出不轻的响。
他单膝跪上床沿,拽过她烫红的那只手。
唐瓷手腕细,他一掌握住还有富余,指腹掐在她腕骨两侧,力道不轻不重。
冰敷袋贴上去的瞬间,唐瓷缩了一下。
他不让。
“疼也忍着。”
声音落下来比冰袋还冷。
可他另一只手从药膏盒里挖出一坨膏体,指腹碾开时动作却放轻了三分。
薄荷混着冰片的凉意贴上红肿皮肤,唐瓷手背绷紧,指节泛白。
“嘶——”
她故意把气音拖长,尾音打着颤。
“小叔轻点……真的好疼。”
药膏抹到烫伤最重的那片,她手腕在他掌心里一抽,指甲刮过他虎口。
祝砚舟眼皮没抬,指腹却故意在红肿边缘重重一按。
唐瓷整条胳膊都弹了一下,眼眶瞬间湿了。
“现在知道疼了?”
他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嘲弄。
“往自己手背上浇滚茶的时候,给自己手指扎针蘸朱砂的时候——”
指腹又按了一下,这次更重。
“——怎么不知道疼?”
唐瓷咬住下唇。
泪在眼眶里晃了两圈,硬是没掉。
她定定看着他,那双小鹿眼里水光褪尽,只剩一层薄而韧的亮。
“因为我知道。”
她声音压得很低,医疗室太安静,每个字都像贴着耳膜说的。
“如果我不狠一点,怎么配得上小叔的庇护?”
祝砚舟的手停在她手背上。冰敷袋还贴着皮肤,凉意丝丝往里渗。
“裴衡身边不需要废物。唐家不要废物。祝家——”
她顿了一字,目光从他眼睛滑到鼻梁,再滑回眼睛。
“也不收废品。小叔自己说的。”
祝砚舟没动。
药膏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散开,她烫伤那片皮肤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发痒。
“我不想只做个没用的花瓶。”
她声音更低了,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