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男寝一夜
本章第 1 / 2 页
允儿跟着何枫他们往男生宿舍走。
这条路她太熟了。以前几乎每天都要走,闭着眼也能数出墙边有几盏路灯,哪块地砖松了会崴脚。可今夜不一样。她的鞋底踩在同样的石板路上,身体却像第一次经过这里。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每一声都像有人在身后跟。她把手插在兜里,步子迈得很大,想让自己看起来和那几个勾着肩、说着脏话的男生一样。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了。
宿舍楼越来越近。五层楼的窗户亮着,偶尔有人从窗里往外探,叫一声“快点”。允儿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排排窗子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她心里发紧,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何枫在前面催:“陈默,你磨蹭什么,跟个娘们似的。”允儿笑了下,没接话,快走两步追上去。
到了门口,她没敢第一个进。等其他几个都上去了,她才侧身跟进去。宿舍改过格局,原本的四人寝换成了六人间,靠墙两排铁架床,地面中间只留一条窄道。陈默原来的铺位还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和其他人的乱形成了对照。允儿一进屋,就被那股熟悉的气味扑住。男生宿舍的气味,是球鞋、洗衣粉、饭味和一点汗混出来的。她曾经也被这种气味包着,觉得自己就该属于这里。现在再闻,只觉得陌生和压迫。
她手脚有些硬,但故意把动作放得很大。走到自己铺位前,抬手去整那叠被褥,胳膊张得很开,像一个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的男生。一只手从被子上捋过去,手指却大半缩在袖筒里。她把枕头拍了两下,又拽了下床单的褶角。其实那床单已经很平了。可她不敢坐下,也不敢脱外套,只能一遍遍找活干。
“陈默,国外有没有交女朋友?”赵子阳躺在床上,翘着脚问。
“没。”允儿没抬头,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
“外国妞怎么样,你上过没?”何枫笑得直拍床板。
“没、没有。学习忙。”她说着,手上仍不闲着,把被子又叠了一遍。
“忙个屁,你就装吧。”赵子阳翻身去拿手机,“那你总吃过外国菜吧,汉堡薯条是不是天天吃?”
“一般,还是中餐顺口。”允儿顿了顿,又说,“就那些,也就那样。”
她用最短的句子回,不让自己有说多错多的机会。也不能不搭理他们。她太了解这帮人了。你越不吭声,他们越要凑过来拉你、拍你、闹你。所以她一遍遍答着,眼不抬,话不多,偶尔干笑一声。
安置完床铺,已经九点多了。十点熄灯。剩下的时间像湿毛巾一样贴在身上,越来越凉,越来越难熬。她借口上厕所,出了宿舍。男寝卫生间里很静,灯管发白,有两个坑位门关着。她躲进最里头的隔间,把门别上,才终于敢把紧绷的肩膀松开一点。
她褪下内裤,低头看了一眼。护垫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内裤中间一块湿痕,是女阴流出的黏液慢慢渗出来的。她愣了愣,回想可能是下午在教工楼卫生间小便时,那东西悄悄滑进了马桶,自己当时没注意。裤裆里已经潮得发凉。她拿纸巾擦了擦,没用。身体还是那样,一紧张就往外渗。她在隔间站了一会儿,等到腿不抖了,才拉好裤子出来,洗了手。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五十五。屋里人大多洗刷完上了床,有人已经把被子蹬开,一只脚悬在床外。何枫见她进来,说:“你不洗刷?我柜子里有一次性牙具和新的毛巾,你自己拿。”
允儿“嗯”了一声,打开他柜子拿了牙具。这五分钟的洗刷时间,对她来说像一条细细的浮桥。如果不躲进洗漱间,她就得在亮着的灯下脱掉外套上床。想到那件宽大的男装下面女性的躯体,她连喉咙都紧了。
宿舍的独立洗漱间灯光微黄。她站在镜子前,一眼就看见了镜中那张脸。男生的脸。眉骨、鼻梁、干净的下巴,都那么清晰。这脸她用了很多年,可今天再看他,却像看一个远房亲戚。硅胶皮肤有自清洁的功能。不光不会出油,连新冒出来的胡茬也自动吸收掉。所以这张陈默的脸,干净得像个女孩子。
她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洗脸。凉水扑在脸上,沿着脖子往下流。她慢慢刷完牙,含着牙刷看镜中自己,心想,那种属于陈默的日子,真的回不去了吗?
从洗漱间出来,灯已经灭了。屋里暗成一片,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摸黑快速爬上床,拉开被子钻进去,先脱了外套,把它团在里侧。被子的味道扑鼻而来。是那种压在男生宿舍柜子里许久没动的潮气,混着旧棉絮和一点樟脑味。不香,却很熟。像很久以前,每晚闭眼前最后闻到的味道。她拉上床帘,把自己隔成一个黑色的匣子。
可舍友们还没放过她。
“陈默,你这次去外国,能不能给兄弟带双球鞋?”
“要真的,别整高仿。”
“你啥时候走?明儿还是后儿?”
她被问得一句接一句。直到外面走廊上有人拿手电敲了敲门,低声说“睡觉了,熄灯了,别聊了”,屋里才慢慢静下去。
先是有人翻了个身,接着是何枫的呼吸越来越沉,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音。没过多久,宿舍里响起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允儿睁着眼,动也不敢动。她太清醒了。鼾声、床板声、不知道谁的梦话,都格外清楚。
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夜晚。也是这个点,等旁人都睡了,他悄悄摸出枕头下的东西。一只飞机杯,一小瓶润滑剂,和一盒避孕套。那时他躺在男生宿舍里,把被子拉过头顶,小心地拆开套子,小心的套在勃起的阴茎上,把润滑剂挤进飞机杯。动作很慢,怕塑料声太响。然后他插进飞机杯里。避孕套那很小的紧包感,就能让他全身绷住。他喜欢那种乳胶的束缚感,明明不是真的皮肤,却被包裹住。那时他不知道,这个见不得光的小癖好,会一步步把他领到今天。
想着想着,她下体又湿了。
她想在这张旧床上,再来一次。像当年一样。在男生宿舍,被子里,做那件事。
她屏着呼吸,从外套内兜里摸出昨晚剩下的一个避孕套。动作轻得像小偷。她把内裤褪到膝盖处,下面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然后她慢慢放出那根东西。黑暗中,她的阴茎顶出来,一点点胀起。月光正从床帘的缝隙投进来,斜斜地落在她两腿间。那根上面已经套好了套,胶膜在月光下反着幽幽的亮。影子被光照得拉长,恰好投到她嘴边。她低头看了看,觉得那影子又淫又好笑,忍不住轻轻咧了下嘴。
她没有飞机杯,只能用手。双乳也被她放出来,掌心覆上去,慢慢揉。另一只手先蹭了点女阴里流出来的爱液,抹在自己那根上。月光下,那东西亮晶晶的。她开始慢慢撸动。胶膜裹住液体,发出极轻的“唧、唧”声,和当年一样。
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她多了胸,多了下面那张嘴。硅胶皮下面的身体敏感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可纯靠撸动,总觉得差。女阴空得厉害,一阵一阵收缩,想被填满。没有江以宁的手指,没有她的假阳具,这具身体就悬在快感边缘,怎么都不到。她不敢说话,不敢喘得太重,只能咬着下唇,一下一下。一边回忆当年男生时那种直来直去的自慰快感,一边幻想。幻想宿舍这几个人如果醒来,发现她是女体,还同时长着男阴和女阴。他们会怎么看她?她没有出身冷汗。她发现自己在幻想他们不仅没笑她,反而围上来。一个从后面插进她的女阴,一个蹲下去含她的阴茎,另一个抓着她两条腿往两边拉开。她被这么操着、舔着、填满着,像一件被分食的人形玩具。
这样想着,她忽然到了。
射得很多。一股接一股,热热的,喷进套里。她咬紧被角,整个人像虾一样缩起来。和江以宁插射她的感觉不同,和沈洛做爱时也不同。这一次,她更像一个饥渴的女人,或者说,一个被身体困住的人妖。快感从阴茎根部一直延伸到小腹、胸口,像在体内点了一排火。
等她缓过神,套子已经沉甸甸的。她熟练地摘下来,在顶端系个小结,和包装袋一起塞回外套口袋。那一整套动作,和以前每天夜里做的一模一样。今晚只是没了飞机杯,多了两团乳肉和一层黏腻的女液。她仰面躺着,回忆像潮水慢慢退去。累意上来了。
但她忘了收回放出来的东西。
等她再睁眼,天已经微亮。宿舍里还是灰蓝色的。她最先醒,意识一回来就感觉胸前和腿间有些重。低头往被子里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双乳还晾在外面,阴茎也半软地垂着。她动作一僵,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逐一用意念将那两样东西收回去。皮肤像是往里一缩,胸口重新变得平坦,下面也恢复成女阴。她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叠好被,穿好外套和鞋,她轻手轻脚下床,拉开门,从宿舍楼里出去。外头风很凉,楼前台阶还湿着一层露水。她快步离开,像从一场梦里逃出来。
到了校外早餐摊,她给几个舍友一人买了包子、豆浆和茶叶蛋。然后发微信:“我给你们买了早餐,放教室了,记得趁热吃。我还有点手续,不等你们了。”
她把早餐分好放在他们桌上,从教室出来。那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觉得,自己正在和整个过去道别。
上午她去办公室等沈洛。沈洛不在,听屋里的老师说,一早就去开晨会了。允儿坐在沈洛的办公桌前,手搭在桌面边缘。她看着沈洛的东西:一支红笔,一摞卷子,一个半旧的水杯。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整齐。她忽然有些恍惚。如果今天手续办完,她就可以把陈默这个身份彻底脱下来。以后,她不用女身男头回学校了,不用再和沈洛有交集,不用再晚上回男生宿舍。
门被推开,几个老师走进来。她们看见她,笑着打招呼:“陈默回来啦。”允儿忙站起来,弯了弯腰:“老师好。”说话间,沈洛从外面进来了。
沈洛一见她,脸先红了。她的目光在允儿脸上飞快一落,又像被烫着一样移开,低头把书放在桌上,像极了初次约会后第二天在教室里碰到暗恋对象的小女孩。好一会儿,她才调整好表情,用平稳的声音说:“你来了。你的文件领导看过了,问题不大。上午忙一下,中午差不多能处理完。完事就能走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问:“你不准备留下来在国内读完大学吗?现在国外也不安全。你一个人,多不方便。”
沈洛看着她。允儿不敢直视。她知道那眼里是什么。可她还是把话压得很平:“老师,国外考试压力小很多。我爸妈还是想让我读完大学再说。”
沈洛没再说话。她点点头,像在咽下什么。心里有根东西忽然断了,像伸手去抓一样滑走的东西,终于没抓住。她太知道这种感觉了。像那晚的电话。像门口三个小时也没等来的人。她又经历了一次告别,只是这一次,人还在眼前。
“那你注意安全。”沈洛说,“想同学和老师们的时候,回来看看。”
她把“老师们”咬得稍微重一点。仿佛那个“老师”里已经藏了自己。她说不出口的句子,都挤在那个词里了。
允儿“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