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余花落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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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少女迟疑，声音越来越轻，“都好贵。”
“钱重要，还是身子重要呢。要是冻坏了，那可怎么办呢。”杜鸣筝说着，主动替她选了一条粉绿格子的羊毛围巾。
走出拍卖行大门口，杜鸣筝又送向宁到电车站。
“你和你哥哥是怎么了？”她问道，她知道他们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一向很好，今日向安的举动实在是反常。
向宁头垂得低低的，两只手绞着围巾上垂下的流苏，轻声道：“是我惹哥哥生气了。”
“做什么事让他生气了？我帮你同他说。”
默了半晌，向宁用轻得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道：“筝姐，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面对少女冷不丁的问题，杜鸣筝倒是一怔，而后笑道：“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向宁，我一向把你当妹妹看。”
这句话是真的。
她总记得第一次见到向宁，是在医院的走廊上。
那时，她刚救了向安，送他去仁济医院做手术。
她忘记不了手术室外，那张焦白的小脸，即使嘴唇冻得发紫，也颤抖着唇，苦苦哀求上苍让她哥哥活着，为此，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
她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但那一刻却为着这份兄妹情深，受到不小的震撼。
向安手术成功后，她见到向宁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没有半句怨言。
“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不会被人砍伤在大街。”少女当年哭着扑倒在她怀里的模样，她仍历历在目。
向宁听着杜鸣筝的话，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划过颊腮，落进唇角，咸而苦涩。
她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做的事会伤害到筝姐吗？
“电车来了。”
“谢谢你，筝姐。”
杜鸣筝见到少女兔子似地丢下这句话，便往人群嘈杂的电车上挤，售票员颇怒地喊：“挤什么，挤什么，钱还没有付呢！”话没有说完，电车便叮叮叮作响，曲曲折折地往前开去。
回到剧组拍戏的厂房，向安神情低落，一直站在门前等她，见到她回来，忙上前道：“筝姐，没事吧？”
她以为他问的是向宁，便道：“你们兄妹俩是怎么回事，我刚看向宁，像是要哭的模样。是你做哥哥的，欺负她了？”
“她是这样说的么？”向安问道。
杜鸣筝道：“向宁自然说的是她做妹妹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事实呢？”
素来对她知无不言的向安，第一次在她面前沉默了。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她一直是这样的个性，任何事情问一遍就够了，别人不愿意说，绝不问第二遍。
她从不喜欢勉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对了，你等会替我办一件事，去Oriens拍卖行把梅子衿寄售的皮草买了，再送到她家里去。”
向安应声说是，转身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