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伟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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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莱德自己来讲,那些往事得从十岁那年说起。
十岁。
我穿越了。
这地方有剑与魔法,有精灵、矮人、地下城和巨龙。
人类帝国占据着大陆最肥沃的土地,商路之外则是魔物出没的荒野。
冒险者凭本事讨生活,运气好的能带着财宝从古代遗迹里走出来,运气不好的,连名字都留不下。
我成了其中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父母健在,家里有间不大的房子,柴火够烧,饭也吃得上。
既没有显赫的血统,也没有一开口就叫我少主的神秘老仆。
不过没关系。我有系统。
【挚爱羁绊系统已觉醒】
【当前羁绊对象:无】
【羁绊数量上限:1】
【绑定条件:双方真心相爱】
【核心能力:羁绊对象获得经验时,宿主额外获得300%经验返还】
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前途光明。
三倍经验。假如未来的妻子是一位天赋卓绝的法师,她每升一级,我便能额外拿到三倍的经验。倘若我们再一同猎杀魔物,那还了得?
至于双方真心相爱这个条件,我认为可以从长计议。英雄与美人的故事,大陆上又不缺。
那天下午,我拿半张练字用的羊皮纸写下了人生规划:练出一身本领,前往王都,娶圣女或者公主,借着羁绊系统成为大陆最强者。
计划无懈可击。只是我才十岁,家里连柄开刃的剑都不肯给我碰。
十一岁。
伟大计划正式启动。
我拜镇上退休的老剑士为师。
每天清晨绕院跑圈,挥木剑,练步法,直到两条胳膊酸得端不起汤碗。
老剑士骂我下盘不稳、出剑花哨,好几次抬脚便要踹。
看来他已经看出了我非同一般的潜力,决定重点栽培。
练剑之余,我也在替未来挑选合适的成长道路。
帝国皇室血脉优秀,教廷圣女擅长神术,王立魔法学院更是天才云集。
倘若只论经验返还的收益,最好找一位既有天赋又肯与我真心相爱的姑娘。
翻阅一本旧教会志时,我发现了欢愉教团。
它隶属于信奉慈爱丰收女神的教会。
女神掌管生命与丰饶,普通神职者替农人祈求收成、为病患施展治疗;欢愉教团则另有一套传承,认为成年信徒自愿的亲密结合也能汇聚生命力,再经由神术化作治愈伤病、祝福农田的力量。
据说高阶祭司能够让荒芜多年的土地重新结出麦穗。教团对婚姻也有自己的见解,并不要求所有信徒都遵守身体独占的关系模式。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对这种观念多留了一分心。若未来真能遇上一位志趣相投、天赋又高的修女,倒也不错。
于是伟大计划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欢愉教团的圣女,优先考虑。
也是这年秋天,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搬来了一家三口。
他们的女儿叫贝蒂,和我差不多年纪。棕色长发总扎在脑袋一侧,皮肤白净,说话时眼睛爱弯起来。
第一次见面,她抱着一篮苹果站在篱笆边,正巧看见我练剑。我为了展示新学的连续劈斩,脚下一急,踩到松石,仰面栽进干草堆。
她放下篮子跑来扶我,还替我摘掉发间的草屑。
我告诉她,刚才是在练习摔倒时保护要害。
她点点头,信了。
这姑娘未免也太好骗了些。
十二岁。
我和贝蒂进了同一所镇立学校。
她擅长草药、基础医疗和野外常识,我则偏爱剑术、魔物学与大陆地理。
课后我常抱着一本破旧的冒险者游记,研究去王都的路线。
后来攒钱买了张旧地图,郑重地把帝国皇宫、魔法学院和丰收女神教会的总教区圈出来。
贝蒂经常搬张凳子凑过来,听我讲那些她没见过的地方。
她不大关心哪位大魔导师晋升了几阶,只问从镇子到王都要坐几天马车,路上有没有好吃的东西。
有次她问我,以后去了王都,还会不会回来。
我说,英雄当然要周游大陆,衣锦还乡也同样重要。
她听了很高兴,托我回来时带些王都的蜂蜜糖。
我那时正打算解释自己的远大抱负,见她一脸期待,只好把话咽回去。说到底,给邻居带包糖也不是什么难事。
十三岁。
我考进了初级冒险者学院,剑术实战成绩排在同期前列。
贝蒂居然也考进来了。
她魔力资质平平,体能考核也不占优势。
入学前的半年,我每次晨跑都能看见她在镇外的土路上练习,跑得脸色通红,仍坚持把最后那段坡路跑完。
她靠着扎实的理论和医疗知识,才勉强越过录取线。
职业分流时,我选剑士,她选了辅助系。
我以为她会继续跟着学剑。贝蒂却觉得,两个人要一道冒险,总不能都在前面挨打;她懂草药,又喜欢治疗魔法,正好能照应我。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于是,我未来的队伍提前有了雏形:一名天赋出众的剑士,外加一名资质普通、但足够努力的辅助法师。
虽说离理想中的传奇小队还有点距离,好歹是个开始。
十四岁。
学院的日子远没想象中风光。晨练以后是理论课,下午还得辨认魔物内脏、练习野外扎营,连陷阱绳结都要考试。
我在剑士班进步很快。
贝蒂那边却慢得让人着急。
一道基础治疗术,旁人练上几次便能施展,她常要摸索好几天。
我便在训练场陪她做靶子,等她念完咒,再告诉她魔力落在了哪里。
真拿她没办法。
可到了小队演练,我发现贝蒂总能恰好赶上我的动作。
我前脚踏出准备突进,她的迅捷祝福便落了下来;木剑刚要迎上对手,薄薄的防护术已护住要害。
其他辅助学员难免看错时机,她却很少失手。
“天天看你练,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她说得轻巧。
我没有反驳。毕竟与优秀剑士长期配合,总是能学到些东西的。
冬天有次练剑,我在掌心划了道口子。
贝蒂非拉我去医务室,仔细洗过伤口,又用刚练成的治疗术替我止血。
她耗去不少魔力,额角冒汗,却还在叮嘱我别让伤口沾脏水。
第二天握剑,掌心已经不疼了。
看来这半年来,她确实没白练。
十五岁。
我们终于能跟着学院导师出实习委托。
第一次任务是清理镇外废弃磨坊里的穴居鼠。
我负责正面进攻,贝蒂背着药包待在后方。
出发前,她硬往里面塞了绷带、解毒剂和好几份干粮。
我说我们是去磨坊,不是远征魔王城,她仍把药包系得严严实实。
大多数穴居鼠并不难对付。偏偏粮仓深处藏着只发生异变的,趁我靠近,突然喷出一股绿雾。
我才退了半步,贝蒂的防护术已罩住我。
另一个学员被毒雾扫到,她又从药包里摸出解毒剂,配合导师处理伤处。
动作虽不算快,倒是一点没乱。
回来时,她的魔力几乎见底,走路都比平日慢。我只好陪她到医务室恢复,路上买了两块奶油面包。
贝蒂照旧把大块的递给我。我看她饿得直盯着面包,便趁她不注意换了回来。
“你不是喜欢大块的?”她问。
“我刚才吃过了。”
其实没有。不过堂堂队长,这点肚量还是要有的。
十六岁。
我开始接受学院导师的单独指导,贝蒂也总算把治疗、防护、迅捷祝福和低阶净化练熟了。她的魔力量没有多少长进,战斗时却越来越靠得住。
有一次小队演练,我故意变换了进攻路线。她只看了我的肩膀一眼,便把加护换到我新的落脚位置。演练结束,导师夸我们配合得好。
我觉得这评价很公正。
夏天,我们接了一份采药委托,返程遭遇暴雨。
贝蒂在泥泞山道上扭了脚,我背着她走了大半个时辰。
雨水顺着斗篷领口灌进去,靴子里也泡得发软。
她起初还在背上指路,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竟睡着了。
第二天,她送来一双新缝的羊毛袜,针脚细密,脚后跟还特意加厚。我试过才知道大小刚好。
这姑娘平时练法术慢吞吞的,做起这些事倒很利落。
十七岁。
我们毕业了。
我拿到正式冒险者资格,贝蒂也凭出色的野外医疗成绩,带回一封导师推荐信。
两人在公会登记了一支小队。
队长是我,贝蒂负责账目、补给与委托记录。
她坚持说两个人也得把账算清楚,我觉得有理,后来才发现连买块魔力磨刀石都得向她交代用途。
不过,真正开始接委托后,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顺手。
护送商队时,我留意林中动静,她记着每个护卫的体力和伤势;清理魔物巢穴时,我在前面开路,她总能把增益落在需要的时候。
偶尔有敌人摸到后排,我也已经习惯不等她喊便回身拦下。
那年秋天,一趟护送任务的报酬很不错。商队在林边扎营,贝蒂借着篝火算账,说照这样攒下去,过几年就能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她想在门口种花,窗下晾草药,厨房要宽敞些。我听着听着,替自己的练剑棚子也挑好了位置。
说出来未免有损志气。毕竟我的目标可是大陆之巅。
但有个自己的院子,似乎也不坏。
十八岁。
王都高级冒险者训练团开始招人,我凭借学院成绩和几年的委托记录,通过了初选。
那张盖着公会印章的通知送到手里时,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更高阶的剑术,更危险的地下城,还有来自帝国各地的天才冒险者。
十一岁那张圈满红墨水的地图,总算不只是挂在墙上的梦想。
我本想带贝蒂同行。她虽没取得训练团资格,却可以在王都接自己的委托。
偏偏临行前,她母亲的旧疾加重了。
那病需要长期调养,谈不上立刻危及性命,却离不开人照看。
送去王都治疗费用太高,舟车劳顿也未必撑得住。
贝蒂懂药剂和治疗,决定留下来陪母亲。
我没法劝她,也不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