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林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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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天道精心雕琢出来的天骄苗子,踩进烂泥里当顽铁折磨。
凌霄朔捏着玉瓶的修长指节微微收紧,指腹泛出冰凉的冷白,唇角那抹恶劣至极的弧度一点点咧开,眼底泛起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
这小东西越是顽强,越是悟得快,他心底那股子将其一寸寸碾碎、看着她在这个毫无退路的活棺材里盲目攀爬的恶根,便烧得越发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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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九百……八十!”
石林中央,田柳的视野已是一片发黑的重影。她也分不清是自己还在挥剑,还是被什么吊着脖颈在动——好像从百会穴垂下一根线,细细地绷着,一松她就该倒了,可偏偏弦还提着,她便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动作,两只手掌早已血肉模糊,断裂的血泡混着木刺扎得皮肉翻卷,整条右臂肿胀得如同灌了铅水,每一次抬起都要撕裂筋骨。
她咬碎了牙关,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哑嘶吼,将全副心神全数压在胸口上焦那道气脉上,借着转身下踏的冲力,将手中的枯枝以最后一记两仪终式,朝着石碑正中心狠狠点出!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撕裂空气。
这截原本就枯朽脆弱的老松枝,终究承受不住她体内强行催动的那一缕狂暴血气,在点中虚空劲力的刹那,当场自中段崩裂成两截!
断裂的木刺反弹回来,狠狠扎进她的虎口,剧烈的冲击力将田柳整个人掀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尖锐不平的碎石滩上!
“砰!”
尘土飞扬。
后背被碎石硌得几乎断裂,胸口被逆流的气血震得一阵翻涌,哇地吐出一小口带着泡沫的腥血。她整个人瘫在滚烫的石滩上,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发丝滚滚滑落。
太累了。
她好想现在就死去啊,为什么人偏偏只要还活着就总那么怕死。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她耳侧半尺外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一只裹在玄青长袍下的黑皮软靴,无情地踩在她那半截断裂、浸透了鲜血的枯枝上,微微碾动,发出枯木粉碎的刺耳咯吱声。
阴影兜头砸下,瞬间将正午刺目的天光遮得一丝不剩。
田柳吃力地掀起沉重如铅的眼皮。
凌霄朔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前半步之地。素银簪束着墨发,玄青道袍在微风中垂得平整如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滩烂泥般的小姑娘。
那张冷白绝尘的脸上没有一丝惊叹,亦没有半分动容,浅灰色的眼瞳里只有居高临下的挑剔与嘲讽:
“让你练剑,怎么把自己折腾得像条死狗。”
他甚至连弯腰看一眼她血肉模糊的右手都嫌脏,只站在那儿,语气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
“站不起来了就自己滚下山,宗门他们谁爱收了你就跟谁走。”
话音落下,他拂袖一甩。
“啪嗒。”
一只拇指粗细、冰凉粗糙的青色小瓷瓶被随手掷在田柳满是灰土的胸口上,砸在旧伤上那一激灵痛得她闷哼一声。
“擦手的。”
凌霄朔转过身去,玄青大袖在空中甩出一道冰冷的风刃,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迈开步子朝着石径尽头走去:
“后山寒泉,把血洗干净,自己揉开,死不了。”
走出去数丈远,男人那恶毒冷硬的声音顺着长风,平平淡淡地落了下来,字字扎心:
“明日辰时,不用树枝了,去藏兵阁挑把剑。”
“挑不够三千式,后山那条百里老石阶,你去跪着拿袖子擦完。”
山风掠过石林,枯枝被风吹得滚了半圈。
田柳趴在冰冷尖锐的碎石滩里,抖着那只满是血污与木刺的右手,死死把胸口那只冰凉的瓷瓶抓在掌心里。她剧烈咳嗽着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嘴角却在剧痛与脱力中,近乎自虐般硬生生咧开了一道极其难看、却极其活泼的冷笑。
这老王八蛋,他妈的畜生一样的活阎王。
可她死死护在心口的那股上焦气脉,此刻却在四肢百骸间呼啸奔涌,像是一团野火,烧得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叮。】
【阶段日常任务:两仪剑式两千遍(已勉强达成)。】
【上焦气脉彻底稳固,肉身抗力提升两成。】
【获得首座道具:极品生肌冷髓×1。】
【主线日常更新:明日辰时,持剑三千式。】
金色的字迹在视野里无声隐没。
田柳撑着碎石,借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一点一寸地把自己从烂泥里拔了起来。
清微峰的日头,才刚刚走到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