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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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师父告诉我的,说你若事事优于他人,这辈子便无需与人请教了,以至高高在上,却不知高处不胜寒,而后是……容我想想……好像是受寒生疾,便养了一身毛病。”
阮青看着少年一脸正经,捧腹大笑,少年被弄了个无厘头,连忙问道:“你笑甚么?”
“幸大哥,那高处不胜寒一句,乃是指人身居高位,不一定能堪负重任,可不是什么伤风感冒。”
少年听罢,羞了个大红脸,只得尴尬一笑。
这时,落红从车后探出头来,轻轻拉住少年的胳膊。
少年不知她有什么事,跟阮青打了招呼,便回到车中。
没成想刚到车内,就被落红一把搂住,身子挤在双乳中,死死压于车板,这马车本是临时搭建,稍稍用力便嘎吱作响,好似要整个塌掉。
“落红,这种时候……”少年压低了声音,可话说一半,嘴便被堵上。
在这大漠中待久了,两人嘴唇早已龟裂,此时被唾液一润,舒滑无比,亲上哪还愿松开?
自与少年上次交合以来,仅仅过了数天,落红已是欲涨难忍,只是怕找少年次数多了,伤了他的元气,平日只得默默忍受,直至忍不住了,方才找少年行一次房事。
如今少年见落红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知其是想做,可阮青还在车外,又不敢使太大动静,只想着草草了事。
可落红没管甚多,一时给少年嗦根,一时又骑少年身上阴交,只弄得车后翻云覆海,一对巨奶撞地木架咔咔直响。
两人相拥喘息之时,殊不知车外的人,正憋得满头是汗,连握着的马鞭也拿不稳了。
正如阮青所言,仅仅一周时日,车辆已行至边疆。
少年挑帘观望,只见边关冷冷清清,就连先前喧嚷的集市也成了废墟一座,四处散落着木架断旗,早没了人烟。
“幸大哥,自巴哈掌权以来,立刻掐断了与中原的通商来往,这可苦了那些行商之人,您看,偌大的集市,如今竟成了这副惨状。”
阮青说着,带住缰绳,将马车停至一片僻静之处。少年拉着落红下了车,直看着远处的关城,心中的石头放下了大半。
“幸大哥,咱们就此别过。”阮青一拱手。
“嗯,阮青兄弟,实是劳你送吾等到此,待办完了事,定回塞外看望你和老爷子。”
少年回礼,转身收拾行囊去了。
“幸大哥,我……”待少年收拾好行装,正要起身,却被阮青叫住了。见他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乃是象牙磨制而成,交予少年手上。
少年见罢吃了一惊,赶忙摆手退还道:“阮青兄弟,万万不可,我答谢你还来不及呢,怎能收你的礼物……”
“幸大哥,您收着吧,只是作为临别之礼相赠,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罢了。”阮青一笑,又塞回少年手中。
“多谢多谢,那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阮青兄弟,咱们有缘再会!”少年把梳子好生收好,与落红挥手告别,两人朝东而行。
“幸大哥,公主殿下,一路小心!”阮青招呼着,目送着二人走远了,才将手放入怀中,掏出一把与方才赠予少年那把一模一样的梳子来,紧紧攥在手心中。
少年与落红两人往前行了两里多路,来至边关外。
此城名曰“益城”,乃是进入中原的第一大关,由镇西大将岳益把守。
只见城池两旁是岩壁高耸,巧夺天险,城立于其中彰显一夫当关之势,城楼守城将士林立,金旗招展,袖带飘扬,居高临下,不亦威乎?
壮阔的城门仅掩一隙,内外严兵排查,只是一些百姓商旅慌忙出入关口。
少年与落红扯紧兜帽,混入人群之中进入城内,却见大街小巷冷冷清清,只有少许商贩叫卖推货,摊前门可罗雀,行人来去匆匆,都垂首掩面,与先前出关时的热闹繁华相差甚远。
“看这城内人心惶惶,怕是都得着信了,可叹敌寇将至,苦得是天下的百姓。”少年叹气,想寻个客栈落脚,可逛了半晌,到处门上挂着倒锁,直至遛到南门城脚,才见着一家店面开着。
俩人步入大堂,店里的掌柜见有人留宿,双眼瞪得溜圆,忙叫小二收拾了俩间最净适的屋子给少年二人歇息。
少年净了面,收拾妥当,与落红来至前堂,找小二点了些酒菜,俩人狼吞虎咽。
待菜过五味,少年找来掌柜的,正想打听些事,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伙人,都是军兵打扮,大大咧咧,找了个大桌围拢坐定。
掌柜只好对少年拱拱手,见少年没见怪,便笑脸迎了过去。
一大个官兵扯着嗓子喝道:“马掌柜,老样子,快些准备,弟兄们都饿着呢。”
“好嘞军爷……牛肉切十斤!陈酿取二十斤嘞……还有烧鸡两只!桂花鱼一盘!”掌柜说着,到后厨忙去了。
不一会,酒和牛肉先行上桌,那群官兵也不客气,一手捧酒,一手抓肉,吃相野蛮至极,边吃还边闹,就听其中一人说道:“话说这几日军饷发得慷慨,莫不是塞外的异邦真要打过来了?”
“呵呵,打过来又如何?”先前那个大个一拍桌子,嚷嚷道:“有岳将军在,管他什么一(异)邦二邦,都通通教他大败而归。”
“秦……秦大哥,这可不是我胡说,不光是街坊,连营房都传遍了,说是那巴巴国的巴哈王子,已经收下了那塞外十二妖国以及塞北四郡!”
“净说瞎话,先不说塞北四郡,光是那十二妖国,都是蛮荒至极,穷凶极恶的部族,据说那里的人以天为梁,以地为铺,与兽接代,屠人作食……朝廷数次派重兵镇压,皆大败而归,他一小邦凭几月怎能收下?”
“这谁又知道其中缘由,只是传闻这巴哈找了群妖女,施展邪术,竟使这十二妖国不战自败,都归顺于他,若是打到咱们这儿……”
“妈了个巴子,净说屁话,老子才不信什么邪术妖术,掌柜的,滚出来!”大个儿大喝一声,掌柜从后厨跑了过来。
“军爷,嘿嘿,还有何吩咐?”
“你说,那巴巴国的巴哈王子,当真打下了十二妖国和塞北四郡?”
“军……军爷,我……我也只是听说,虽不知真假,可您看咱这城内,就我这一家店开着,其余人家早已溜之大吉,若不是我老娘这几日受了风寒……”
“是啊秦大哥,我家中还有妻儿照顾,万一吃了败仗咱们就……”
“啪!”大个儿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他圆睁双目,嗔道:“他奶奶的,你们这群匹夫,仗还没打,净想着逃。逃,能逃哪里去,等做了亡国奴,阎王爷都不收你们!”
一番话,把掌柜吓得躲后厨去了,其余众人接连叹气,连桌上酒菜都还剩大半,可谁又下得去筷子?
正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摇摇晃晃,迈步进了门,一进门,便开着鼻孔猛嗅。
他是闻起味来了,众人却捂住了鼻息,少年隔老远顿感头晕目眩,落红更是呕了起来。
只见来者骨瘦如柴,蓬头垢面,手拄拐杖,身披破布,脚踢麻鞋,全身上下臭气熏天。
他双眼似睁似闭,满口黄牙,龟裂的双唇不住得颤抖,口齿不清,不知在念叨什么,整个一街边花子打扮。
他寻着味,颤巍巍来到官兵那一桌,也不搭话,抓起盘中的牛肉便吃,边吃还边说:“呵呵,好香好香,官老爷的饭菜最可口,就是以后再也吃不到咯,呵呵……”
那大个儿借着酒劲,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一看来了这么个无理花子,气得一把薅住他抓肉的胳膊,骂道:“哪里来的瘪花子,给老子滚!”
说罢往旁一推,那老花子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谁知他也不吃痛,只是撑着木拐站起身,朝大个一龇牙,引得众官兵哈哈大笑,那当兵的自觉晦气,也不愿与之计较,付了账带着众人离去。
此时店中只剩少年一桌,那老花子一挑眉毛,转身来到少年桌前,如方才那般用手抓着剩菜吃,边吃边说:“呵呵,好香好香,小娃子的菜也能入口,往后吃起来越吃越香,呵呵……”
少年只是捏着鼻子忍受,心想着这老花子吃罢便离开,也不与其计较。可对座落红却一把拽出宝剑,直勾勾盯着老花子。
少年还当落红不愿让老花子吃饭,忙按住她的手,说道:“罢了,咱们吃不下这么多,把饭菜让给他便是。”
却见落红咬紧牙关,用剑一指自己胸口。
少年低头,顿感天旋地转,只见自己挎着的兜药行囊,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两条粗麻绳,而一旁正狼吞虎咽的老花子,与包袱一块踪迹不见。
糟了,少年一拍大腿,心说自己怎如此大意,这老花子要钱可给,可那些个丹药要是被糟蹋掉该如何是好。
此时落红已追将出去,少年紧随其后,只见那花子还未跑远,手中拎着包袱,木拐也不知丢哪里去了,连滚带爬直往胡同里钻。
“哪里跑!”两人追进胡同,落红赶得最紧,三晃两晃便到了老花子身后。
老花子回头一瞅,见一独臂女子持剑上来了,吓得哇呀一声,一伸手抓起一把土,往后一撒。
落红眼看这花子跌跌撞撞,脚力不成方圆,还当他没站稳摔个踉跄,便伸手去抓其后领,哪知他会使此阴招,霎时被沙土糊了个满面,双目被迷得眼泪直淌。
少年见状,一把把落红扶住,再看前方,只有空荡荡的一条巷洞。
眼看包袱没了下落,少年是又气又恨,自己粗心大意,把这救命的丹药给丢了,该如何是好?
于是抬手就想给自己两巴掌,正在此时,房梁上跳下两人,一前一后,把少年和落红两人夹在巷中。
再看来者,一黑一白,头戴斗笠,青纱罩面,由身形来看应是俩女子,再看两人手中,各拿一怪异兵器。
见此兵刃,少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原来这俩女子手中都挑着一条铁链,末端又分为三叉链,挂着三把倒刃镰刀。
他下山前,师父不止一次交代,这武林分上中下三门,除开这些个名门正派,还有三十六旁门,专练些旁门左道之功。
而这旁门之中有一派名为阴府派,专做暗刑刺杀的勾当,最为江湖人所忌讳。
三更过五更,阎王自登门;判官把笔递,无常管捉人。
如今两人手中端着的,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常索”,只见那兵刃只是微微一晃,便有万道寒光,如似夺人魂魄,大可识得这二人便是阴府派的黑白无常。
可少年心中纳闷,这二人杀气腾腾,定是来找麻烦的,可自己刚回中原,边关未出,怎会与这阴府派结了梁子?
没等少年说话,那两人却先发话了,却听一阵尖细幽长之音发出,让人不寒而栗。
“解药……在……何处……”
少年一愣,心中更加疑惑,且不说这俩人如何找着自己,她们怎会知晓解药的事?
只好先装傻充愣,说道:“二位,拦了我们的去路,是有何事吗?”
“把……解药……交出……来,饶……尔……的……性命……”
“二位找错人了,鄙人全然不知这解药何物,更别说有了?”
“事……到……如今,还……敢……装傻,今日……解药……和……命……只能……留……下……一个……”
说罢,两人抬足跃起,挥刃朝少年袭来,少年深知来者不善,抱起落红,铆足全力往旁一跃,上了房顶。
黑白无常扑了空,又朝少年立足之处扑来。
少年哪敢恋战,更顾不上包袱,抱起落红就逃,黑白无常在后紧追不舍,从城南追到城北,最后累不过,脚步稍慢了些,被白无常看在眼中,就见她一甩手,无常锁如利箭般朝少年飞来,直扎在软肋上,把少年疼得霎时松手,落红被甩出去老远,自己被无常锁一带,拉到黑白无常近前。
透着光,少年看清了斗笠后两人的容貌,那哪里是人,明明是俩活脱脱的吊死鬼,正眯着眼,盯着自己冷笑,只好双眼一闭等死。
突然,他忽感背后脊梁骨上又中了一掌,心中已如死灰,自道还有损人阴上一击,死都死不快活。
可那一掌软绵绵,声息皆无,耳畔却传来黑白无常的惨叫,少年一睁眼,见黑白无常已倒在几丈开外,捧腹呻吟。
谁……
少年忍着痛一回头,却见一稍熟面孔,正咧着牙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