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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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言从地下暗室上来之际,天光忽然暗沉,紫发少女与他双双抬头,恰好望见天上蔚蓝色的天空转成了一种昏暗的浊黄色,旋涡一般缓缓转动起来。
空气中渐渐有沙尘飘舞,回旋着向苍穹的中央纳去,周围的高耸的城楼竟然被风吹得微微扭曲,仿佛湖心之中随风泛起的水影。
林玄言与紫发少女并肩而立,他看着这个清丽的少女,有些熟稔之感。
自己五百年前的未婚妻便是一头紫发,但是他无法从这个清柔纤秀的少女身上找到一点相似,或许只是巧合么?
林玄言忽然感到背脊之后破风而来的凉意,他足尖点地,身子前倾,抓住了紫发少女的衣袖,身子一掠,两人身影旋转着侧开,与此同时,一道罡烈如刀的漆黑长风擦着林玄言的背脊而过,如凉水破背,寒意浸透全身。
紫发少女左手迅速抬起,朝着他身后一指,一道如绫罗般的光焰自掌剑迸发而去。
林玄言骤然警觉,但是那道束焰只是擦着他的脑袋而过,紧接着,他身后响起了炸裂之声。
林玄言回头一瞥,恰好看到一个巨石般的人形怪物被削去了头颅,而目光所及之处,整座城都动乱了起来,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不时有阴鬼秽物,鬼怪妖精横生而出,目光毒辣,似随时择人而食。
林玄言和紫发少女交换了一个眼色,此刻林玄言身子尚未完全恢复,战力较差,而她也看出了少年此刻的窘境,未置一词,只是手指扣弹之间焰火如束如缎肆意而出,眼前烟尘四起,遮蔽视线。
她反手抓住了林玄言的手臂,身子腾起,两人便向着远处腾跃而去。
而那些纷纷扬扬的烟尘似乎未能起到遮蔽作用,鬼物顷刻破开烟尘,化作一道道凌厉至极的风扑来。
林玄言强提一口气,手中掐诀变幻,一道道白光劈斩而去,帮忙阻隔追击。
天上一个个黑影逆光盘旋,高大的柱塔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鬼影,它们用黑色的翼膜包裹着自己,幽红色的目光冰冷森寒。
其中最要命的依旧是不停从地底钻出的一个又一个石像傀儡,那些傀儡大小各异,不算强大却极其难缠,尤其是它们数量太多,脚下碎石拱起,便有一个怪石精物破出。
少女身形高高跃起,身形如雁,飘荡而起的紫色长发如羽翼高高扬起,身形折成了极其灵秀的弧度,碧色的衣袖之间光线如潮,左右撞击,辟开道路。
林玄言回头望去,无数高高耸立而起的城楼皆如水中虚影般摇晃波纹,渐渐淡去,没有坍塌的巨响,一切的毁灭就像是春风过原野般随意而寂静。
林玄言回过头,目光一震,因为他发现紫发少女身前竟然也结出了一朵莲花!那是一朵七瓣雪莲,明明是无上的圣辉,却丝毫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那似乎和陆嘉静同出一宗,但是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雪莲引路,光芒银亮,照得少女眉眼如雪。
碧色绣袍之间白虹扫过,一袖之后便有数十只精怪散成齑粉,而这个古怪的城市就像是海水中颠倒的幻影,疯狂蒸发,天上白云如海,波光浩渺,时而有金光闪现,似有神仙出没。
无数阴兽自四面八方袭来,紫发少女挥手斩去,在它们尸体破碎的一瞬间,有许多银黑色的汁液喷射而出。一路且斩且进,总有一时半刻避之不及,碧色的袖袍之上染上了许多黑色的汁液。少女望着碧色的衣衫上那黑色的污渍,清贵的眉目之间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两人一路奔逃,紫发少女身形忽而一缓,她飞快瞥了林玄言一眼,问道:「现在如何?」
问的自然是他的身体状况,林玄言一路之上温养气府,已然恢复大半,他无声点头,转而抓起紫发少女的手腕,谁知少女说道:「这样太慢了,背我,跟紧莲花。」
林玄言微微一愣,他没有说话,飞快背起少女,少女终于得以休息,本来微红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面如白纸,不停喘息,胸膛起伏,此刻他们胸背相贴,林玄言自然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状况,心想你既然早就撑不住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紫发少女心中同样有怨念,为什么走了这么长的路你都不问一下我累不累?
其实方才一路奔波并不能过多影响少女的体力,最要命的是那些黏稠而恶心的汁液。
起初她不以为意,但是很快便发现那些东西可以侵蚀身体的灵力,寻常人触之可能无事,而自己修炼的法门却偏偏最忌讳这些阴气湿重的东西,她很是不适。
林玄言背着她朝着莲花指引的方向逃去,他扶着少女的大腿,而紫发少女大腿不自然的紧绷,显然有些抵触。
这座忽然间活跃起来的死城宛若群魔舞蹈,一道道难以言尽的阴鹜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林玄言与生俱来的剑意四下迸射,斩开浓雾与烟尘,一道道黑影在触及剑气的一刹那便被斩碎,化为袅袅腾散的云烟。
他们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要逃往何处,那朵雪莲便是此方天地里唯一引路的萤辉。
两人在城中狂奔而过,林玄言一口气将近,身形微滞,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一片蔚蓝色的湖水,湖水宁静不起波澜,像一只初初睁开的眼睛,莲花朝着湖心对岸飞去。
紫发少女马上收慑心神,想强行拉回那朵远离而去的莲花,可是莲花毫无反应,朝着湖水对面径直飞去。
她心念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
林玄言的肩头微有湿意,接着他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眉头微皱:「怎么了?」
少女没好气道:「快追上莲花!不然我们都出不去了!」
林玄言看着清澈的湖水,目光凝重,先前廊桥之上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这湖水古怪异常,他难以看透,自然不敢妄动。
少女冷冷道:「你不敢追我自己追。」说完她挣扎着从林玄言背上下来。
林玄言双臂紧紧箍住她的大腿,「别动!」
大腿被箍得有些生疼,少女眉目之间微有怨气,刚要发作,林玄言深深提了一口气,一跃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他们跃起的一刹那,水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接着越来越多的黑影浮现在了水面之上,那些头颅从水中缓缓拱起,灵珠般清澈的眼球里竖瞳凝成一线。
「蜃妖?」
少女微惊道:「这不是月海才独有的怪物么?为什么这里演化出了这么多?」
林玄言没有说话,虽然在水中浮现出无数黑影的时候,他心中已萌生退意,但是不知何时,水上大雾腾起,遮住了来路。
既然没有退路便只好杀出一条路,他袍袖如灌风般鼓起,两道凌厉而披靡的剑光生于袖间,身子螺旋而去,两道剑光随着身子转动,如龙卷一般搅过水面,声势骇人。
紫发少女抱紧了他的脖子,头枕靠在他肩膀的一侧。
水面之上尽是漂浮的尸体和碎肉,大片大片的血水将原本澄澈的湖面也染成了血腥的颜色,那些漂浮的雾气里同样氤氲着血气,湿漉漉的腥味刺鼻难闻。
而那些蜃妖依旧一头接着一头的涌出水面,吞吐雾气,血盆大口之间满是三角形的尖锐锯齿。
「你怎么了?」少女明显感受到他的身形慢了下来。
林玄言轻声道:「头有些晕。」
少女惊讶道:「屏住呼吸,不要吸食这些蜃妖吐出的雾气,它们可以惑人心智!」
林玄言连忙屏住呼吸,心想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少女心中同样惊讶,看这人本事这么大,为什么连这种粗浅的东西都不知道?
水面硬生生辟开了一条血路,蜃妖灵智聪慧,那些同伴们的尸骨让他们也不敢再多冒进,只是在不远处的水面徘徊,口中雾气吞吐不定,伺机而发。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林玄言的双袖之间依旧剑气喷薄,只是明显弱了下来。
「我背不动了。」林玄言直截了当道。
林玄言踩住了一只巨大的蜃妖头颅的一刻,少女按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弯曲借力上升,林玄言右脚用力向下一蹬,身子跃起,恰好与紫发少女擦过,那一瞬间,他竟然闻到了一点幽淡的清香。
可是生灭不过一个瞬间,在他们身影交错的片刻,一只巨大的蜃妖从水面中钻出,如猛龙抬头一般扑来。
两人同时抬手,同时落下,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自掌间劈出,却划开了一模一样的弧度,似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蜃妖钢铁般坚硬的头颅鳞片炸开,血肉横飞,哀嚎着摔向水面。
大湖如深不见底的渊池,瞬间吞噬了蜃妖的尸体,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林玄言忽然想起了廊桥之上的场景,他想起了那一双眼睛。
「这可能不是湖水。」林玄言忽然道。
少女微愣道:「那是什么?」
「识海!」
少女微微摇头:「识海怎么可能可以进入?而又哪里去找这么辽阔的识海?」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身影渐渐缓下,凌空浮在水面之上,闭上眼睛,精神力便向着四周扩散而去,神识所及之处,皆是犹如实质的虚影,四周的水在神识的映照之下犹如冰面。
林玄言收回了自己的意识,望着紫发飘扬的少女,沉声道:「一千年前,月海之畔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隐秘却十分惨烈的大战,那场大战似乎是各方势力有意隐瞒,所以极少有人知道真相。
那一战,目的是猎杀月海之中的蜃妖之王。」
「蜃妖一般深居海底,极少示人,为何要废那么大力气去猎杀一头蜃妖王?」少女不解。
林玄言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认真道:「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可能就是这只蜃妖的尸体之内。」
少女满脸震惊,她思维急转,若果真如此,那么那些坍塌的虚影,阴鹜的怪物,这片古怪的湖水,湖水之中唯有月海独有的蜃妖似乎都有了解释。
可是一切依旧太过离奇,在蜃妖的尸体之内创造出如此诡异离奇的东西,如此巨大的手笔到底出自何人?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玄言沉思道:「或许他们是想掩盖什么东西。」
少女也微微沉思了起来。
林玄言摇头道:「先不想这些,此刻我们要做的,仅仅是破开这座识海。」
他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一把剑,那把剑悬停在心湖之上,古老而神秘。
少女同样闭上了眼,她的心湖之上只有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
脚下一直平静无比的湖水忽然沸腾翻涌起来,似乎是极力抵触他们的行为,那些蜃妖也感受到了危险,庞大的身影纷纷退后,似乎是要极力躲避这两个人。
剑与雪莲破空而出,交相辉映,照彻了湖水,也照彻了五百年清幽的岁月,只是此刻少女少年皆坐照自忘,不做任何观想,识海之中,虚影塌落,哀鸿遍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像是沉寂千年的潭水,也像是蓄满了古老墨汁的砚台。而她的眼睛却像是空蒙山色,晴后新雨。
....
天上诸神乱战,时而有战士谪落人间,金光闪闪的铠甲一触地便金光黯淡,倏然破碎。
陆嘉静看着方才落于脚边的一个金甲战士,此刻战士金光消弭,露出雪白的毛发和发红的眼珠,它仰躺地上,巨大的躯体背部血肉模糊,它拼命扭过头,看着陆嘉静身边黑色的小鬼,最终一切平息,那红色的眼珠也暗去,变得死灰一片。
黑色小鬼走到它的身边,抚过它的额头,巨大的眼皮掀下,合上了这个巨大雪怪的眼睛。
陆嘉静看着那个身材瘦矮的小鬼,一言不发。
这一路走来,他们走过了很多场景,仿佛是穿行于一座失落的古代文明之间,处处都是残垣断壁,衰颓枯井。
这里的建筑都极其高大,大到足以容纳那些同样身形巨大的雪怪自由出入,城市之中住着许多雪怪,它们似乎已经压抑了千年,沉默得不发一言,或者早已忘记了语言。
这些巨大的雪怪形同走尸,它们身形缓慢,目光呆滞,甚至没有注意到陆嘉静和黑色小鬼的经过。
天上时不时会有尸体坠落,有些是雪怪的,有些是那些「神明」的,那些尸体落在地上之后,雪怪们便一哄而上,撕食他们的肉,丝毫不会在意这到底是不是同类。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漆黑的城壁上粘濡上雪花,望上去黑白分明,那些雪细细密密地堆起来,似乎永远不会融化。
一只年幼的雪怪从高大的房门中滚出,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陆嘉静的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雪怪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一个沾着泥土的雪球。
小雪怪抬起脑袋,血红色的瞳孔很干净,没有丝毫杀意,它艰难的挥舞起自己的小爪,挣扎着让自己翻过身子,正面趴到地上,然后朝着那个屋门缓缓的爬回去。
片刻之后,啪的一声,小雪怪的身形再次飞出,无力的跌到地上,弱弱的挣扎。
陆嘉静看了黑色小鬼一眼。
小鬼道:「雪国不过又一个人间而已,这里的雪怪会越来越少,直到都被天上的仙人诛杀殆尽。
一只雪怪的成长需要耗费很多资源,而那些天生便体质差的怪物便只好被放弃了。」
小鬼看了小雪怪一眼,漆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却能听出它的嘲弄之意。
陆嘉静问道:「这是西南处的雪国?」
小鬼说道:「我们现在依旧在北域,这是壁画之中的场景。
那些人毁灭了雪国,却又不愿意赶尽杀绝,于是便留下了这座壁画。」
「也就是说,这座壁画是一个小世界,封印了你们的族落,而天上那些神仙,便是壁画之中镇压你们的手段?」
小鬼点了点头道:「所以我需要你来拯救它们,如果你可以做到,那你便是这个国度新的王。」
陆嘉静摇了摇头:「我没兴趣。」
他们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前。
那个深坑在雪国的最中央,十分广大,甚至比雪国其他的城镇加起来的面积还要大,小鬼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忽然安静了下来,天地间唯有雪落之声。
陆嘉静也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那个深坑的中央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红色的建筑,风雪冥冥,无数故事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很快明白了这个深坑到底是什么。
传说中,雪国的诞生是因为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落在了西南的边境,于是那个荒凉严寒的雪境里面居然孕育出了生命,最初人们不以为然。
但是短短百年,它们便发展壮大了起来,甚至开启了灵智,建造起了城市。
于是一场维持了一百多年的大战展开了,那一场大战极其惨烈,人族王朝是其中最重要的力量,而一向神秘的圣地和失昼城也参与了其中。
最终修罗王被诛杀,雪国覆灭。
而趁着旧王朝元气大伤,轩辕氏发兵篡位,鲜血和白骨便铺成了新王朝的台阶。
纵然这只是幻境之中的一个虚影,望着那个无比巨大犹如神迹的深坑,陆嘉静依旧觉得震撼。
他们行走过深坑之中的沟壑,一直来到了最底端的王殿之前,那便是修罗宫。
这是真正的修罗宫,大小和构造与先前在沙漠荒原之上见到了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石像和精魅镇守,而是被零零碎碎的雪花堆满,偶尔露出的残垣断壁,就像是岁月剥落的锈迹。
小鬼走进了修罗宫,而陆嘉静停在宫门口,看着小鬼迈入殿中的脚印。
小鬼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无事。」陆嘉静低声道,随之她也走入了宫殿之中。
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可以推开,他们一路向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直到王殿之中,两人停下了脚步。
那漫长的御道和台阶之上,是墨玉一般沉重而神圣的王座,王座之上,是一具端坐的枯骨,白骨身披盔甲,重若千钧,而他的身前,插着一柄剑。
小鬼看着白骨,陆嘉静看着剑。
小鬼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它感到脖颈一凉,陆嘉静的的中指对着他的后颈,中指与脖颈之间空出了一寸距离,那里盛开着一朵小巧的莲花。
「仙子,怎么了?」小鬼依然镇定。
陆嘉静漠然问道:「你从我来到的北域的一刻便开始注意我了么?」
小鬼重复了初见时的回答:「我从未离开过这里。」
陆嘉静依然冷漠道:「我之前问你如何离开,你说你从未离开过,你虽然说了实话,却避开了我的问题,从未离开不代表不知道如何离开。」
小鬼沉默了片刻:「等到仙子拯救了雪国,我自然会送仙子离开。」
小鬼身子一僵,它脖颈之后更加森寒,仿佛一根刺顶着自己,随时会刺穿皮肤,穿过脖颈。
陆嘉静淡淡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先前的幻境布置,那座看似诡异的古城,真实目的不过是为了迷惑到来者,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只要那幻境破了,便可以离开。
因为建造者根本不希望误入这里的人发现修罗城的秘密,这才是古城最大的秘密。」
小鬼轻轻叹息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何还要随我进来?」
「因为我已经确定,自己随时可以离开。」一朵青色莲花自她眉心破出,浮现在她的面前。
本该是无比普通的一朵青莲,在此方天地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之感。
小鬼没法回头看到那一朵莲花,却已然感受到其间散发出来的玄妙气息。
良久,它又问道:「可是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跟我来这里?难道....」
陆嘉静望着插在白骨身前的那柄剑,漠然道:「不错,我就是为了‘古代’而来。」
传说中,修罗王的佩剑名为‘古代’,锋芒锐利无双。
小鬼缓缓道:「仙子若是拯救了雪国,古代自然会作为礼物赠送给您。」
陆嘉静不动声色,她的手指已经抽回,不过雪莲依旧抵着它的脖颈,她走过它的身侧,朝着王座缓缓走去。
她走过御道,到了枯骨面前,轻轻伸出了手,握住剑柄,手指一根根旋握而上,秀美的骨节缓缓扣上了剑柄。
小鬼叹息道:「仙子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柄剑除了修罗王,唯有至清至洁之人才可以拔起...」
在它眼中,这位绝世美人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境界跌落至此,但是一位境界低微的仙子,她又如何能够守身如玉。
如非处子,便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这柄剑。
缓慢而沉重的声音在屋子里慢慢响起,陆嘉静缓缓拔出了那柄沉寂了千年的绝世古剑,她横剑身前,古铜色的剑身明亮如镜,映照出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陆嘉静握剑折于自己身后,望着那个身影干瘦而渺小的小鬼,轻笑道:「自己的佩剑换了其他主人,感觉如何?」
小鬼望着陆嘉静,忽然变得无比平静:「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陆嘉静漠然道:「在你说自己是雪国雪牙之际,我心中便有了猜想,修罗王就是雪国的獠牙。
那时候,我偷偷在你身体里埋下了莲心的种子。
这一路走来,莲心便能映照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尤其是在路过雪国主城之际,我们看到了那个小雪怪,那时候你语气中虽是嘲弄,而雪莲映照出你的内心却是怜悯。
你究竟想隐藏什么?究竟在伪装什么?那时候,我便已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虽然很是匪夷所思,曾经雪国的王,如今竟然落魄至此。
而谁又能想到,那个曾经带领雪国崛起的王者,居然是一个人类。」
小鬼静静的看着她,声音干涩道:「你还猜到了多少?」
陆嘉静直截了当道:「千年之前有桩秘闻,圣地三神殿之一的殿主无故离奇失踪,那位殿主执掌的是生死杀伐。
那本就是极其凶险的道路,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了,只是没想到,原来那位殿主去了雪国。
我不知道这具白骨到底是谁,或许是曾经某位鬼将的尸骨,或者是别的,但是他绝不是修罗王,因为你才是。」
小鬼的声音渐渐苍老:「不错,你这样的女子,配得上雪国的新王。」
陆嘉静摇头道:「我没兴趣。」
她缓缓朝着殿门外走去,而黑色小鬼的身体在雪莲的侵蚀之下无声消融,它的声息渐渐微弱,它的面容渐渐模糊。
陆嘉静走到了宫殿门口,殿外依旧飘着小雪,看上去寒冷而寂寞,青色莲花自眉心飘出,落在了风雪之前。
周围的空间破碎,陆嘉静身子微微摇晃,进入了虚空之中。
片刻之后,陆嘉静发现自己依旧停在原地,她面色苍白,看着周围熟悉的大殿,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小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真的很不错,可是你千算万算,依旧失算了。
在壁画的任何地方,你凭借着你的本命莲花都可以顺利出去,但是这里不行,因为这里的修罗宫,虽然沉寂了千年,但是修罗宫依旧有它的法则和禁制。」
陆嘉静身影急速冲向殿门。
小鬼的身影已经无比单薄,但是它的笑容却诡异得令人心悸。
「仙子,我准备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你,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么?」殿门轰然关上,可是殿内却变得更加明亮。
黑色小鬼不见了踪影,王座之上的身影缓缓站起,它瞳孔中金色的光芒骤然燃起,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大殿之中悠悠回荡。
「这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的新身体,仙子觉得如何?谢谢仙子替我拔出了这把剑,也谢谢你来到这里,为我的重临提供精气。」
瞳孔金光渐渐淡去,露出了人类才具有的神色,他傲然的望着手持古剑的陆嘉静,低沉道:「我可以原谅你的僭越,因为你会是雪国新的王后。」
陆嘉静握紧古代,秀眉蹙起,一头青发无风而舞,盛装飘扬。
她看着修罗王的眼睛,她很讨厌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眼神太过熟悉,曾经圣地之上有人便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曾经三皇子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试道大会那日,台上几万人,无一不是如此眼神。
那不是情欲,而是兽欲。
重生的渴望等待了千年,欲望的火山也沉淀了千年,她如何能够承受?
修罗王从王座上缓缓走下,走向陆嘉静,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已经足够了。
他们的力量悬殊太大,仅仅是几个回合,陆嘉静的剑便脱手摔出,她身子靠在墙上,修罗王一只手便抓住了她双手手腕高高的按在墙上。
她眉目间终于生出了些悔意。
修罗王另一只手覆上了她饱满丰硕的胸脯,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陆嘉静感受着胸前传来的酥麻,有些悲伤,绝世的容颜在更强大的力量之前只能剩下耻辱的凌虐了么?
她的双腿骤然夹紧,她能感受到一个硕大的硬物在自己的腰下轻轻摩擦而过,裙摆被缓缓撩起,而她的亵裤在那日沐浴之时被那只猿猴偷走,所以身下此刻一丝不挂。
她是如此诱人,就像是熟透的蜜桃,任何人见了都想得到她,占有她,在她身上肆虐,凌辱,留下痕迹。
无论是魔鬼亦或者神明。
....
眼前有两条道路,不知道通往哪里,一条春暖花开,一条阴风萧瑟。
少年和少女此刻就站在这条分岔路口。
等到这个世界的幻境都破除之后,一切都显露山水,显得无比简单,所有的城楼都已经消失,连那座古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少年少女都心知肚明,眼前虽然有两条道路,看似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可以顺利出去。
「走么?」少女问道。
少年摇头道:「这依然不是真相。」
「嗯?」
林玄言道:「我有一个朋友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少女问道:「她在哪里?」
「你要和我一起去?」
林玄言道:「我有预感,那里会很危险。」
少女问道:「你怕我拖累你?」
「不是,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紫发少女轻轻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我不怕。」
林玄言微笑道:「那你后果自负。」
言罢,一道剑气自袖中垂落,云霄翻腾,天地咆哮,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黯然失色。
紫发少女忽然问道:「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方才一路奔逃,两个人都没有闲聊的时间。
「林玄言。」
「玄妙的玄,妙不可言的言?」少女问道。
「嗯,你叫什么?」
紫发少女歪过头想了想,她曾是神王宫的圣女,身份尊贵,姓名同样尊贵,但是此刻仿佛人生重来,她便自然而然的想忘记自己过去的名字,重新来过。
「我叫苏铃殊,铃铛的铃,特殊的殊。」
林玄言面不改色,心中却激起了浪涛,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在古塔的墙壁上见到过,当时他心中好奇这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谁,没想到这么快便得以一见。
「苏姑娘。」
「嗯?」
「谢谢你。」林玄言忽然微笑道。
苏铃殊同样微微一笑,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妙不可言。
第二十二章【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中) {采阴气修罗王不通云雨事,为守贞陆嘉静淫语献庭花}
北域南部有一片星瀑,横亘千里,其间星星点点,那是腐蚀法力的星草,即使法力通天也极难泅渡。
许多想要强行越过的大妖都在快要到达顶点之时被吸干法力,然后被湍急的流水冲入深渊。
而每月十五满月那日,星瀑的流水便会变得微弱,不复平日里的轰鸣,或许是因为月光太盛,星瀑间的星草也会变得微弱,那一日,星瀑便可轻易越过。
裴语涵已经在瀑潭之侧枯坐七日,她的膝上横着一柄古剑,白衣剑仙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目间带着些倦意。
今日便是十五,许多妖、人都会在这一日跨过星瀑来到另一端,裴语涵也是其中的一个。
这一路而来,她杀死了很多妖怪,那些妖怪有些是贪恋她的容颜,有的是渴望她的法力欲将其作为鼎炉,有的则是觊觎那柄古剑。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利之一字,又极为伤人,裴语涵从未主动出剑杀人,只是不知死活的人和妖实在太多了。
幕天席地,风餐露宿,她的容颜难免有些清瘦,可是月上梢头,在她侧靥上投下一缕月光之时,依旧难掩清美。
她直起身子,耳畔古剑嗡鸣,她等待月上中天,然后跨过星瀑,继续往北。
北域极其广大,甚至比人族王朝的两倍还要大,在这片大部分都未能开垦的荒凉之地中寻找一个人,何异于大海捞针。
要在北域找到林玄言,即使是手眼通天的妖尊也需要费很大功夫,裴语涵找不到,但是羡鱼可以。
就像是那日林玄言与季婵溪比试之时一样,羡鱼千里而来,来到了他的身前,那一幕,让这位女剑仙念念不忘了多少个日夜。
羡鱼剑尖所指,是北域之北。
终于,明月攀升到了顶点,明月流辉,满瀑的星光便暗淡了许多。
裴语涵所在的位置较为僻静,渡瀑的妖怪不多,她刻意释放出了一些气息,让那些敢动心思的妖怪马上消去念头,敬畏的站在远处。
可是依旧有些妖怪很不知趣。
比如裴语涵刚刚起身,便有一道红衣大袍的纤瘦男子落在了前方,男子面色如玉,轻摇折扇,一手负后,对着裴语涵微微一笑,轻轻欠身。
来者便是那日动乱王城的妖王楚将明,他虽然温文尔雅,但是裴语涵从气息便能感觉到,他受了伤。
她和楚将明谁也杀不了谁,所以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月圆之夜不过一宿,错过便又是三十日。
楚将明微笑道:「裴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裴语涵冷冷道:「你要拦我?」
楚将明道:「若是平日,小妖或许是试着拦一拦,但是今日想必仙子也能探查到我有伤在身,自然不会在寒宫剑仙面前自寻死路。」
裴语涵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将明洒然一笑:「裴仙子真是好气魄,为了一个入门不过半年的弟子,居然敢闯这龙潭虎穴,实在可敬。
不过裴仙子真当自己的化境修为可以在北域横行无忌?北域之间有许多大妖,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越是无名,便越是可怕。
大部分强者,都不似小妖这般沽名钓誉,届时裴仙子若是有三长两短,折于北域,不值得啊。」
裴语涵漠然道:「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今日是妖尊派你来的?或是你自己的主意?」
楚将明转身望向了星瀑,笑道:「裴仙子御剑出寒宫,是一腔热血,可歌可敬。
跨过轩辕王朝边疆来到北域,是尽心中师徒情分。
如今在星瀑之前枯坐七日,裴仙子心应早已静下,也应权衡过许多利弊得失,为何还要一意孤行?这....便有些愚蠢了。」
裴语涵没有理会,羡鱼剑剑尖指向了楚将明,剑意如待喷薄的火山。
楚将明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寒意,那些寒意没有凝固他脸上的笑容,他继续道:「天上有人自命仙人,以人间为盘,以众生为子,布一场泱泱大局。
以仙子修为,应该也能有所感知,而妖尊大人,本就是应运而生,是这棋盘之中最大的变数。
如今妖尊大人要与天上仙人博弈,我等做属下的,自然要抹杀这棋盘上的许多变数。」
裴语涵语气微有缓和:「即使我们被当做棋力利用,可又如何?都说天命难料,即使是那几个老怪物,也无法算尽所有天机变数。」
楚将明收敛了笑容:「我在承天城潜藏过半年,听闻过许多秘事,其中便有裴仙子的。
仙子应该也深知,美貌从来不是力量,只会是欲望发泄的工具,这些年仙子委曲求全,无论经历过什么,终究是可敬的。
修剑之人剑心通明,生死都能勘破,又何况一副皮囊,一腔情欲。
无论是出于私心也好,其他也罢,在下还是希望裴仙子可以在此处停下,安安静静在轩辕王朝再等二十年。」
耳畔水声越来越弱,天上月光更盛,万里无云,皎皎的月影是衣角苍白的雪。
良久,裴语涵才轻轻叹息道:「语涵心意已决,若是妖王执意要拦,我便只能出剑了。」
楚将明淡然一笑:「此处虎狼环饲,在下自然不会在此处与仙子出手,一路北去,海梧城是必经之路,在下便在那里等着仙子。」
裴语涵面若冰霜,海梧城是楚将明的领地,他既然说出此话,那此次北去之行便注定不会顺利。
裴语涵忽然笑道:「你喜欢邵神韵?」
楚将明身子一顿,他将折扇收入袖中,轻轻走向星瀑,星瀑中他一身红衣照影,凄冷如暮秋枫叶。
「在下不过是妖尊大人的一个下属,一枚棋子,鞠躬尽瘁,死犹不悔。」
....
修罗城依旧落着雪,天上依旧仙魔混战,雪怪依旧目光如坟。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形形色色的行尸走肉,从万里冰封的荒野,一直到疏旷寂寥的古城,仿佛连生存都不是生命唯一存在的意义,那些挣扎着的信仰披上铠甲,越入云霄,最后被无情斩落。
五百年的时间就足够沧海桑田,足够让无数坚贞的灵魂沉沦堕落,更何况千年,或许连时光的流逝在他们心间都已经麻木。
少年和少女撑伞来到古城之下时,恰好一个巨大的躯体从高空落下,砸到他们面前,猩红的目光悲壮而凄凉,在灭亡的一瞬间便被蜂拥而至的雪怪同类分尸,成为下一代战士的养料。
他们撑着一柄极其简陋的伞,那是用路边的枯木随手削成,干净而简练,再以术法覆盖伞面,遮蔽风雪。
少年把伞递到了少女手中,少女接过伞,有些幽怨的撇了撇嘴。
这一路上,林玄言走得很没担当,就像是当时他们互相带着对方逃命一样,连撑伞都是各撑一里地然后换人。走到城门口,又恰好是一里地了,林玄言一步也没有多走便将伞递给了她。
苏铃殊比他稍矮,所以撑伞会有些吃力。她微微抬高了些手臂,让伞面向上抬了些,不会遮住林玄言的视线。
那些雪怪木讷的盯着这两个外来者,神色愚钝而不解,一个年幼的雪怪靠在墙边,彻骨的白雪落在它的身上,像是要将它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墓。
林玄言面色微异,他走到小雪怪身边,蹲下了身子。
按理说这只小雪怪早就应该死去了,雪国怪物的生命力很是顽强,但是也经不起日复一日风刀霜剑的洗礼。
在苏铃殊诧异的视线里,他摸了摸小雪怪的头,在她眼中,林玄言天性凉薄,对事皆漠不关心,为何会对一只濒死的雪怪产生兴趣?接着,她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那只小雪怪的身上,隐约有一朵莲花的影子,那朵淡若无物的莲花一直护持着它,让它活到了现在。
林玄言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原来有些人表面漠然,内心却依旧柔软,苏铃殊满心不解,这朵莲花是谁留下的,他的那位朋友么?这莲花,似乎有点眼熟?
那抹微笑很快随寒风淡去,直起身子,望向了远方,心中有些不安,他加快了脚步。
苏铃殊面露不悦,她快步跟上,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林玄言停了停,从她手中拿过了伞柄,轻声道:「我来吧。」
苏铃殊看了看他,好看的眼睛里泛起了霜雪,她抿了抿嘴唇,一把夺过了伞,气鼓鼓的向着前面走去。
林玄言伸起手臂遮挡了一下额头。心想,女孩子的心思真奇怪,他快步跟上了苏铃殊,苏铃殊将伞一沉,搁在自己的肩头,不让林玄言钻进来。
不知为何,林玄言有一种小夫妻新婚当夜被踢出被窝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猛然抬头,那灰暗凋敝的琼宇之上,忽然有一朵青色的莲花幻影如烟花般绽起。
莲花升起的那一刻,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苏铃殊忽然觉得身边刮过了一道风,她微微抬起伞面,看到林玄言的身影朝着城中急速掠去。
苏铃殊望着那天空中青色莲花的虚影,默然无语,心想,这下可以确定了,他的朋友肯定是个女的。
....
修罗宫内,女子浅浅的喘息声像是石缝间淡淡而过的溪流。
那具白骨竟然生出了血肉,他身上的盔甲散开,肌肉的纹理像是古老的咒语,皮肤上金光熠熠逼人。
陆嘉静被他压在身下,虽然面色平静,可是身前衣衫已经半解,一边的衣襟敞开,紧绷的抹胸根本没办法束缚那巍峨的双乳,左乳溢出,抹胸的边缘恰好压着娇嫩乳头,若隐若现,将那凸起的形状勾勒的明显而诱人。
修罗王拉下抹胸,揉捏了一番那团弹软的丰硕豪乳,随即伸出两指捏了捏那粉嫩乳晕之间拱起的硬翘乳头。
陆嘉静面色不变,只是眼神之中微有涟漪,她目光轻轻下移,望到了修罗王身下那勃起的肉棒,肉棒粗壮而硬朗,她想象了一下那东西插入自己的场景,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修罗王打量着她半裸着的诱人躯体,这幅躯体堪称极致,尤其是那饱满如岳的丰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他的手指划过那衣衫的丝缎,衣衫便光滑的裂开,大片雪白的肌肤变裸露了出来,无论是柔软的腰腹,亦或者那雪白紧致的大腿,望上去都那般美妙绝伦。
只是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分明感受到修罗王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直视修罗王深渊般的瞳孔,似乎要从其中看出一些秘密。
修罗王一下子捏紧了她的左乳,乳肉在指间溢出,他眼中凶光毕露,「你不害怕?」
陆嘉静微嘲道:「害怕可以做什么?增加你凌虐的欲望和快感么?」
啪!
修罗王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打在她饱满柔嫩的左乳上,陆嘉静胸口美肉乱颤,她轻轻啊了一声,吃痛的扭过头,一个淫靡的红印落在了雪白的乳肉上。
「啪啪啪...」
修罗王左右开弓,连连扇了好几巴掌,本来尚且被衣衫包裹住的娇嫩右乳也被一巴掌一巴掌硬生生扇的弹跳出来,抹胸碎裂,乳头微粉,她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修罗王的强壮有力的手按上了他的玉腿,他自下而上地抚摸而过,手指掠过每一寸肌肤。
陆嘉静只感觉玉腿一片冰凉,就像是一块冰无声的滑过大腿,一直流入到最私密的内侧,她下意识的夹紧了一些双腿。
修罗王的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他将陆嘉静死死夹紧的双腿向两边掰开,因为没有亵裤的遮挡,所以其间一览无余,那绣满雪浪金花的裙摆之上,沾着一些暗色的水渍。
修罗王望向了那水渍的源头,那里春水湛湛,自桃源深处而来,带着三分春色,七分香艳。
修罗王粗壮的手指缓缓刮过了那微微分开的花唇,微暖的黏稠液体沾在指间,带着一点晶莹的颜色。
他将那根沾满春水的手指凑到了陆嘉静的眼前,问道:「这是什么?」
陆嘉静微恼,这一幕场景曾经出现过很多次,那些凌辱自己的人便喜欢将这个东西摆到自己面前,让自己亲口说出那羞人的话语,她贝齿紧咬,脸上露出晕恼之色。
见陆嘉静不答,修罗王重新将手伸入她的身下,陆嘉静双腿微有抽搐,她足趾微屈,那桃源地带春水渐涌。
她的身子本就十分敏感,尤其是转入阴阳道之后。
而如今身临北域,身子多日未有人开采,那些堆积在体内的欲望便成了一点就着的干柴,即使此刻身陷险地,她依旧无法抵抗内心原始的情欲。
她有些懊恼,更多是羞愧,如今自己连本心都极难把持住了么?
修罗王指间再次抹上了许多淫液,凑到了陆嘉静面前,将一些抹到了她的脸上,陆嘉静下意识的别过了脸。
修罗王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陆嘉静重新望向了他的眼眸,隐约间,她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那不是轻佻戏弄的语气,而是....似乎真的不知道。
她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修罗王本是圣地三大殿主之一,那位殿主奉行苦行,不沾情欲,后来来到雪国,再得机缘,修成修罗,不过雪国地处偏避,是怪物异兽出没之地,其间极难有男女交欢的机会,非但没有机会,修罗王自身也没有相应欲望。
如今他凌辱自己,也不过是要采阴补阳,生死人,肉白骨。所以极有可能,修罗王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亮起,她再次望向了修罗王的眼睛,那是无尽的深渊,而心中的那个念头是深渊之中唯一的焰火。
陆嘉静终于开口道:「这是女子的体液,女子动情之际便会产生这样的东西。」
修罗王笑道:「你动情了?」
说着,他伸出手,拨开了陆嘉静粉嫩的花唇,那里水光盈盈,一片泥泞,手指轻轻拨动挑弄,刮擦而过,便会有淫水涓涓而出。
陆嘉静轻轻的嘤咛声彻人心骨,没有正面回答,她试探着问道:「你是第一次?」
修罗王此刻双手手肘撑着她的两侧大腿,肥嫩的花唇被轻易的分开,手指在花唇上不停拨弄,引出一股又一股的花浆。
累积在体内的情欲不停的冲击着自己的道心,陆嘉静苦苦支撑,下体却不由自主的泛滥成灾。
见修罗王没有回答,陆嘉静继续道:「你....你知道这些水是做什么用的么?」
修罗王沉默片刻,厉声道:「我不需要你教。」
他将淫液涂抹在她的大腿,她的双乳,甚至俏脸之上,唇口之间。
陆嘉静身体渐渐燥热,修罗王一件件撕扯去她的衣物,很快便将她彻底剥了个精光,他的手在她全身上下不停摸索,而他下体的肉棒变得更加坚硬。
陆嘉静目光迷离,可是内心依旧清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了修罗王瞳孔中掠过了一丝迷茫。
她扭动身躯,用手肘支着身子,挣扎着转动身子,这一次修罗王没有阻止她,陆嘉静身子柔弱无骨却凹凸有致的身子如美人蛇一般扭动,她目光之中尽是雾气,一片迷离。
「给我。」陆嘉静吐气如兰,趴下身子,撅起了自己翘挺丰嫩的玉臀,腰肢微沉,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背脊光滑,可见秀骨,深青色的长发如傍晚时淌下的三千青云。
修罗王涩声道:「给你什么?」
陆嘉静心中越发分明,她将自己的娇臀翘的更高,双手伸到臀后,扒开两片嫩腴的臀肉,只见臀瓣被轻轻分开,露出沟里那微粉的菊蕾。
陆嘉静极尽娇媚道:「你不是要我么?插入这里,快,我快受不了了。」
言罢,陆嘉静身子微扭,仿佛随时会融化情欲之中,她的轻声曼吟,媚叫娇啼是世间最柔情最清媚的水。
修罗王的手抚上了肥美的丰臀,手指轻轻刮擦过那菊蕾的螺纹,不解道:「这里如何可以插入?」
陆嘉静连忙道:「把那些水....抹到这里....嗯....然后用你的肉棒....插进去。」
修罗王看着随着自己手指刮擦菊蕾,蜜穴间愈发泛滥的淫水,面露沉思,他心中同样是欲望翻滚,肉棒愈发坚硬。
片刻之后,他果真如陆嘉静所说,将那花唇之间流出的淫水一点点抹到了她的菊蕾之上,那本来干涩的菊蕾逐渐湿润,成了湿湿的一片。
陆嘉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婴儿小臂般粗壮的肉棒,心中叫苦。
虽然她菊蕾被开采过无数次,但是从未被如此巨大的肉棒插入过,自己稍后真的能承受住么?而这个谎言,能骗得了修罗王多久,稍后他发现这样无法采补阴阳,自己又如何解释?
此刻她只好放情的娇喘浪叫,用一句句淫词艳语和一波接着一波的欲望来淹没身后那个身经百战却初经人事的雪国王者。
「忍不了....给我....快些....啊~」陆嘉静高高扬起脖颈,下巴与脖子的弧度都连成了一线。
那根巨大无比的肉棒破开了她的菊蕾,缓缓挤入她的体内。
「嗯~慢点...」陆嘉静虽说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修罗王的尺寸还是让她吃不消,她高高扬起脑袋,檀口半张,香舌小吐,两眼翻白,绝美的面容之上痛苦与舒爽混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