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两盏酒,琐琐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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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婵溪轻轻呢喃了一声,转过身去,视线与陆嘉静交汇。
陆嘉静缓缓走来,飘舞的衣袂涤荡着如水的夜色,皎皎清冷。她看着季婵溪,嘴角微微翘起,道:「季妹妹若真决定好了,那即刻成亲便是了。」
季婵溪咬了咬嘴唇,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背影伶仃。
「我没想好。」
陆嘉静微笑问道:「三年了还没想好?」
季婵溪身子微晃,看了林玄言一眼,细秀的眉毛忍不住蹙了蹙,「我还是有些讨厌他。」
陆嘉静好奇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季婵溪自然不会说,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陆嘉静微笑道:「那天在那个小房间里,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林玄言愣了愣,与季婵溪同时瞪大了眼,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明明我用剑域封锁了气息,以静儿现在的修为不应该发现才是啊。林玄言心中疑惑。
陆嘉静见状嘴角微微翘起,「呵,诈你们一诈就都暴露了?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林玄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一番。
陆嘉静阴恻恻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林玄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说了句,「静儿真是慧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嘉静冷笑一声,目光转到了季婵溪身上才柔和了些,她伸手揉了揉季婵溪瘦瘦的肩头,道:「婵溪妹妹需要再想几天吗?」
季婵溪抬起头,目光澄澈,道:「你们希望我成亲,只是希望我可以持剑,还是....」
陆嘉静摇头打断道:「不要多想,你如今不过是当局者自迷罢了,若是婵溪妹妹有一丝不愿我们都不会勉强,如今只是希望解除那道隔阂,看看你真实的心意罢了。」
季婵溪哦了一声,身子前倾,向陆嘉静身上靠了靠,陆嘉静搂了搂她,让她枕在了柔软的胸脯上。
这幅画面很是温暖美丽,尤其是少女的秀靥埋入酥胸的样子,更是惊心动魄。
林玄言的目光萦绕在陆嘉静挺拔丰满的酥胸上,微微笑了笑。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使了个眼色。
林玄言神领神会的走到了季婵溪的身后,伸手缓缓环上了她的腰,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季婵溪身子瞬间僵硬,她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陆嘉静的腰侧,脚尖也不由自主的踮起了些。但终于没有太多抗拒。
林玄言身子向前靠了靠。季婵溪气息的起伏有些快,她闭着眼,檀口微张,不知在想什么。
她僵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踮起的脚也放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适应了林玄言抱着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她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欢喜,只是林玄言手覆着的地方,小腹像是都要燃起一阵野火,窜动着燎上心肝。
陆嘉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拢了拢她披肩的长发,用手指温柔的帮她梳理着。
「三天。」
季婵溪忽然说。
「我想再想三天。」
陆嘉静微笑道:「妹妹自己做主就是了。」
....琉璃宫内,镇天下黑衣白发的身影再次清晰了起来。
他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锐的剑痕,衣衫的墨色似乎也重了几分。
他漂浮过琉璃宫的上空,剑目扫视四周,如巡弋而过的幽魂。
他伸出手掌,整个琉璃宫的虚影浮现掌心,他俯瞰掌心,如观山河,一切落入剑目之中,皆纤毫毕现。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合上掌心,重新负于身后。
「你究竟在找什么?」
镇天下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随意划了几下,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剑阵,剑阵之间遥遥相对,锁死了一整座琉璃宫。
嗡然一声剑鸣在海水中响起,无形的波纹漾了出去。
镇天下的身影在海水中快速移动中,明亮的剑芒化作了一道雪白的细线。
他瞬息来到了曾经的王座面前。
王座的方位早已难以辨认,所有的奢华都成了废墟,满目荒凉。但他依旧记得。
他抬起头,崖壁上白骨的龙骨残破的头颅对着这个方向,他望着龙骨空洞的眼眶,神色难得怅然。
「九死南荒君应恨啊....」
他微微闭眼,伸手临空描摹。
曾经王座的位置,一袭火红的衣裳徐徐燃起,又随着暗流寂寞地消散。
....蜃妖大殿已然沉寂了数日,其间大门紧闭,无一人可以进入。
今日,大殿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蜃吼幽蓝色的身影如真如幻缓缓浮现。
那破碎的万里蜃市在殿门开启之时重新构筑了起来。
沉寂的蜃妖大殿再次喧沸起来,那些蜃市之中沉睡的蜃妖很快苏醒,然后察觉到了什么气息,皆兴奋地欢舞起来,似是迎接王的苏醒。
蜃吼手捂着嘴,打了个饱嗝,一身力量喷涌之下,整座虚幻的蜃市都栩栩如生。
他慵懒的面色中已然掩饰不了嗜血的杀意,相争万年的对手终于亲手死在自己手中,一身妖力更被自己汲取,反哺自身,等到南荒再次浮出海面,他甚至可以借助南荒蕴藏万年的气运试着再次迈过那道坎。
如今雪山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覆灭失昼城之后,他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与那一人,同样是大道殊途,互不相干。届时只要他第一时间迈入见隐,即使是他也不会刻意来找自己麻烦。那时候是真正的大道可期啊。
蜃吼越想越快意,他的身形如蛟龙般腾起,化作一道海水中扶摇百丈的身影,裹挟了海水冲了出去,挟带着龙卷般的水流冲上云霄。
云霄之间搅起了巨大的旋涡。
即使远在失昼城,依然可以望见那海上云浪凝聚成城楼,有蜃龙的巨大的影子浮曳其间,行云布雨。
南清音在下弦殿顶遥遥望去,一双清冽无尘的眸子越发凝重。
这些日夜她总会想起那些犹自困在蜃妖神殿的修士,其中还有她很是喜爱的徒弟。
「该开战了。」
她望着那个千万里外耀武扬威展示法相的巨大影子,轻笑了一声,重复了一句之前南宫对她说过的话:「妖魔猖獗,自当慑之以剑。」
....雪原上,一片巨大的冰原缓缓开裂,冰凉的海水翻涌着白雾般的寒气喷涌着。
一只雪白粗壮的手臂撕开厚厚的冰层,整个身体犹如小山一般拔了起来,崩塌的大雪如扬起的巨大尘土,遮天蔽日地漫过了雪山上空。
巨大的雪人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古怪的音节,犹如古代王者的呓语。
他身后背着一个剑匣,剑匣与他身子对比很是渺小,在他背脊上却犹如覆山,带着沉重森严之感。
只是那剑匣空空如也。
而他的身前,有一道深邃而长达千里的笔直裂痕。
那是当日江妙萱一剑劈出的裂痕。
他盯着那峡谷般撕裂的冰痕,沉默不语。
许多雪怪从冰原中复苏,撕裂开厚重的冰面爬出,纷纷簇拥到他的身旁,越来越多。
雪山缓缓环视着这些死而复生的族人,冰冷的身体上感觉不到一丝属于生命的暖意,仿佛一具又一具为复仇而生的行尸走肉。
他缓缓开口,雄厚的声音透过层层坚冰传了出去,震得雪堆泥石流般滚落。
「我快要死了。」
周围的小雪怪木讷地抬起头,似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我快要死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妖群之中,慌乱的氛围传了出去。
有个小雪怪抬起头,声音咿咿呀呀,似是在说雪山大人妖力无边与天齐寿,如何会死?
妖死不能复生。雪山怜悯的看着它,没有再说什么。
它挪动巨大的身子,行过那道用剑斩出的巨大裂痕,随着它爬过,裂痕缓缓弥合。
央月楼中,江妙萱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的拂尘搭在左臂的臂弯间,目光向着雪原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柔和的面容凝重了许多,指节捻过细细的木柄,呢喃自语。
....
南宫雪白的长发轻轻拂动,寒风掠过月轮拂动衣角。
她的衣襟保持着漂浮的形态,月辉也凝固在空中,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下来,唯有她白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凝固在漆黑上的月辉犹似镶嵌流金,雍容华贵,这幅画面让人想到的不会是美丽,而是国色。
她足跟漂浮起来,足尖轻点着地面,似与着地面若有若无地牵连着。
片刻之后,她的衣裳再次拂动,树叶继续沙沙作响,南宫收回了手指,月轮崩碎,化作无数光芒的碎点,融入到她沉静的眸子里。
南宫闭了会眼,面目柔和了许多。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一片流云恰好飘过,遮住了仅有的月亮,世界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不差这一次两次了。」
南宫带着淡淡的笑容:「反正从来也不是好兆头。」
....而某个房门紧闭的小房间里,季婵溪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她尖而圆润的下巴枕在盖着被子的膝盖上,墨染般的长发如散开的水藻。
在这个战事一触即发的世界里,她躲在一个房间里,想着自己的儿女私情。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多心怀天下,也从未想过自己又一天会去做一个贤妻良母。
她拖着被子起了身,蒙着自己的头,顺手推开了窗。
斜风细雨吹了进来,湿寒冰冷,远处的天空上,风起云涌,云海泛着眩晕般的蓝色。
「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两个月,也该为大家想想吧....」
季婵溪如是对自己说。
「其实也是借口啊....」
季婵溪合上了窗,落下了帘子,甩下了被子。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跳下了床榻,腰间系着的衣带落了下来,接着墨色的裙摆也如流水般泻下,视线顺着精致小巧的白皙玉足向上,纤美修长的玉腿,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秀美的后背,嫩挺的胸脯一一暴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的容颜清秀依旧,只是此刻再微乱的黑发有几缕粘濡在唇口,她轻轻拂去,媚意自生。
只可惜这纤肿得体,美好得令人心悸的娇躯独居空闺,无人欣赏。
季婵溪轻轻打了个哈欠,她拉开了柜门,取出一件雪白的衣裳披在了身上,她的手未伸入衣袖,只是轻轻扯着衣领,掩住了半只雪白的美乳,那下垂的衣裳只能盖住半个娇臀,雪腻的颜色与衣裳的白是截然不同的美感,那腿心之间的粉嫩便也没什么遮挡地暴露着,一双笔挺纤秀的玉腿更是美得令人心碎。
这是独属于少女的美丽与娇艳。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雪白衣裳的自己,喃喃道:「好像也不错啊。」
「我天生丽质,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她又默默的嘟囔了一句,随手取了把梳子,将长发轻轻挽起。
平日里,她的头发几乎从未挽过什么发髻,要么扎个马尾辫,要么就简单地披着,所以她的手法也显得很是生疏。
她细秀的弯眉越蹙越紧,一张小脸有些不开心地皱了起来。
她随意疏了一番,取出那截许久未用的衣袖,看了一会,又绑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雪白的脖颈,清清爽爽。
做完了这一番,她才将手伸入了袖子,又套上了一条紧致而修身的白色长裤,她直接推开了门。
季婵溪的眉毛不自觉挑了起来。
门外长廊,林玄言倚着栏杆笑盈盈的看着白衣白裤的少女,这平日里总是一身黑裙的少女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裳,非但没有突兀,反而显得芊芊弱弱,带着清纯秀丽的美感。
「你怎么在这?」
季婵溪生满道。
林玄言道:「静儿让我来等等你,说你应该用不了三天。」
季婵溪有些羞恼的蹙起了眉毛,冷冷道:「到底是你与我心意相通还是我与陆姐姐心意相通?」
林玄言微笑道:「那我们三人不正是天作之合吗?」
季婵溪撇了撇嘴,摊开了手臂,道:「好看吗?」
「好看的。」
「黑的好看还是白的好看?」
「各有各的好看。」
「那你喜欢哪个?」
「不穿衣服的....」
季婵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陆姐姐呢?」
林玄言道:「她在与二当家商量一些事情。」
季婵溪问道:「整个失昼城,我是不是最无所事事的?」
林玄言笑着摊了摊手。
季婵溪沉默了一会,伸出了手。
林玄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冰凉凉。
两人双手握着的一瞬,两人的神识在短暂的抗拒之后勾连到了一起,冥冥渺渺,在彼此的意识中凝成了一柄剑的形状。
「剑人。」
季婵溪随口说了一句。
林玄言也没有生气,微微笑了笑,「可以进去说话吗?」
季婵溪松开了手,嗯了一声:「等会把陆姐姐也喊过来吧。」
「做什么?」
季婵溪道:「我们的婚事与失昼城的生死危亡相比不过小事,不必打扰到其他人了,只通知一下陆姐姐便好。」
林玄言道:「这样太亏欠你了。」
季婵溪摇摇头:「你亏欠陆姐姐的更多。」
林玄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我们的日子会有很长很长。」
「那也要先活下去。」
「你握着我,便是握着世上最锋利的剑,没有什么斩不断的。只是我还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
「先前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好看,那位剑灵少年长得也不遑多让,你要是忽然变心了怎么办?」
「没关系,就算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会为陆姐姐着想的。」
林玄言笑了笑,一副放心的表情:「那就好。」
季婵溪嗯了一声,推开了门,地上犹自散落着黑色的衣裙和系带,看着有几分香艳。
少女弯腰将它们拾起,随意叠了叠,放在了衣柜上。
林玄言看着她收拾衣服的背影,目光自下而上,最后落在了她系着头发的一截衣袖上。
那是三年多前他斩下的一截衣袖,她一直留着,自称是卧薪尝胆。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夫君?」
季婵溪忽然问。
林玄言道:「你要是愿意当然喊夫君。」
季婵溪哦了一声,转过了身,道:「那我直接叫你林玄言吧。」
林玄言问道:「那我喊你什么?嗯....婵儿?溪儿?」
季婵溪撇了撇嘴,道:「和个小女子一样。」
林玄言道:「那我也喊你名字?」
季婵溪道:「随你。」
林玄言微笑道:「婵儿。」
季婵溪也没有反驳,只是道:「柜子青色花瓶那个阁子下面有一瓶酒,旁边那个阁子有一套白瓷,拿一套出来吧。」
「不去喊静儿了?」
林玄言问。
「你不怕陆姐姐反悔?」
季婵溪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神色。
「不会的,静儿气量哪有这般小?」
「陆姐姐再好也终究是女孩子啊。」
季婵溪轻声道:「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只要是私有的东西,便不会太愿意与别人分享的,哪怕陆姐姐也很喜欢我,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小事啊。」
顿了一顿,季婵溪又自嘲的笑了笑:「或许也是我小人之心了。」
林玄言微笑着看着她,在他心中,季婵溪永远是那个潇洒而明艳的小姑娘,很少见她如此扭捏纠结过,这副小女儿的情态如今看来很是娇俏可爱。
林玄言取出了酒壶杯子,置到了桌子上,斟满了两个瓷杯。
季婵溪走到了门口,伸手正要掩门。
笑盈盈的声音忽然传来,「关什么门?要偷喝禁酒吗?」
江妙萱怀抱拂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婷婷地立在了门口。
陆嘉静站在她的身边,一双眸子里带着笑意。
「愣着做什么?想让你两位姐姐关在门外吹冷风?」
陆嘉静微笑道。
第八十五章【洞房花烛,铁马冰河】(末) {合巹而醋林季共饮,洞房花烛夜漫春情)
季婵溪回过神来,她松开了门把,让出了身子。
江妙萱微笑着看着她,脚步缓缓跨过了门槛,陆嘉静紧随其后,也看着她,脸上尽是淡淡的笑意。
季婵溪有些心虚,她不知道方才自己那小家子气的话有没有被陆姐姐听到。
林玄言也起身了,站在桌前,遮住了桌上的两盏酒杯。
「挡什么挡?」江妙萱看了一眼,道:「不就想偷喝两杯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腿叠翘着,拂尘随意搁在了桌上,取起一杯酒在眼
前晃了一会,轻声笑道:「金风玉露,琼浆玉酿,真是应了天作之合这个词。」
说着,她轻轻倾倒杯子,酒水倒了出来,凝固在了空中,雕塑般透明美丽。
江妙萱素手一捋,玉指轻捻间似是随手采颉来了一缕月色,月色溶溶地化进了酒水间,那微凉的酒水冒起了丝丝的热气,一如云露间垂滴出的仙酿。
江妙萱手再翻到,白瓷杯盏重新落在了桌面上,两泓美酒如甘泉倒流,重新注入了杯中,轻轻摇曳出涟漪之后平静如镜。
「下定决心了?」江妙萱微笑着望向了季婵溪。
季婵溪点点头。
江妙萱将杯盏向前轻轻推了推,「那就饮了罢。」
季婵溪喝林玄言对视了一眼,又错开了目光。
「会不会太随便了?」林玄言问。
江妙萱微笑着问道:「那要如何,八抬大轿,千人相迎,高朋满座,凤冠霞帔?奢华铺张风风光光地将美人娶回家?」
未等林玄言回应,江妙萱便自答道:「如今失昼城可没什么家底了,就节俭些吧。」
林玄言洒然笑道:「战乱之间可成连理已是幸事,心意诚恳自然无需旁枝末节。」
季婵溪似是有些不愿,道:「嫁衣总得有一件吧?」
江妙萱微笑道:「失昼城可从没有这个习俗。」
季婵溪想抗争一下,道:「这毕竟是大事,这也太简陋了吧?」
江妙萱指着那白瓷酒杯,道:「这月酿千金难买。」
季婵溪轻声道:「这不一样啊,我们两个白衣,哪里像成亲,简直就是奔丧啊。」
江妙萱无辜道:「那你想怎么样呀?要不再拖两天,姐姐给你去置办置办?」
季婵溪恼着脸赌气的看着笑盈盈的江妙萱。
陆嘉静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了,别捉弄季妹妹了。」
说着她轻轻抖了抖衣袖,摊开手,大红的颜色如红绸铺过,被陆嘉静捧在掌心,柔滑似捧着一泓清冽甘泉。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裳,虽不似琉璃宫中那件那般极其精细雕饰,金玉铺成,却胜在红艳纯粹,如泼墨挥就。
季婵溪皱着的小脸缓缓舒展开来,她抬眼看了一下江妙萱,江妙萱永远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此刻季婵溪非但不觉得和蔼可亲,反而想把她那随身的拂尘一根根拔下来,揉成一个毛线团。
「谢谢陆姐姐....」季婵溪捧过大红的嫁衣,展开细细打量着,对在自己的胸襟位置试了试,脸色柔和了许多。
陆嘉静笑道:「这可是你江姐姐为你量身裁剪的。」
季婵溪望向江妙萱,吐了吐舌头。
少女穿上了大红颜色的衣裳,系上了罗带。
她解开了发带,披散下长发,那夜色精灵般的少女在这一刻却像是烧了起来,就似夕阳铺满的烟波,妍丽而炙热。
这大红的衣裳剪裁得体,将少女的身段衬得极好,纤肿得体的曲线勾勒起难言的曼妙,纯粹的大红颜色又带着磅礴的意味,若是野店石桥偶然见到,便是足以让任何人一生难忘的惊鸿。
「好看。」江妙萱点点头。
「季妹妹真美。」陆嘉静由衷赞叹,语调间却带着怅然。
林玄言安静的看着她,想起了当年溪畔初见,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很淡,一如只如初见的相遇。
季婵溪走到了镜前,张开双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眸子愈发明亮。
而陆嘉静忽然望向了林玄言,林玄言也恰好望向了她。
林玄言垂着眸子,神色有些愧疚。陆嘉静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示意他不必介怀。
季婵溪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林玄言的身上。
林玄言察觉到了目光,也望着那一袭红裳的少女,长发披散,清秀妍逸的她神色平静而柔和,她小口微张,欲言又止。
林玄言生怕她忽然问一句,我好看还是陆姐姐好看这样要出人命的问题。率先开口道:「季姑娘,天色不早了。」
季婵溪嗯了一声,走到桌边,举起了一个酒杯。
林玄言亦举起了另一个。
两个杯子举到了等高。
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嘉静与江妙萱掩上了门,燃上了一支又一支火红的蜡烛。
烛光跳跃了起来,少年和少女的身影落到了墙壁上,阴影随着烛光闪动着。
林玄言和季婵溪看着彼此的眼,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伸长了些手臂,缠过了彼此的臂弯,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林玄言微微蹙眉,酒有些酸涩。季婵溪喝的很快,酒入口甘甜。
江妙萱微笑着望着他们,没有多做解释。
杯酒饮尽,像是心中有什么石头落地了,少年和少女竟同时笑了起来。
「拜堂吧。」江妙萱道。
「拜堂?拜谁?」
「这里除了我和陆宫主还有别人?」
林玄言抗议道:「我跪静儿?虽说是走个过场,但高堂也不至于如此滥竽充数吧。」
陆嘉静冷笑道:「你这么金贵,跪不得我了?」
林玄言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嘉静道:「我倒是觉得二当家的提议很不错。」
林玄言还想抗辩几句。
季婵溪却忽然撩起了嫁衣的前襟,在江妙萱面前跪了下来。接着她望向了林玄言。
林玄言觉得自己站着有些尴尬,便也跪了下来。
「一拜天地。」江妙萱柔和的声音想起。
江妙萱忽然想起了当日,自己也曾拜堂成亲,只是那一日远没有这般静谧美好,回忆起来尽是腥风血雨。
也不知道那个小胖子那日之后是不是疯傻了。
江妙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拜高堂。」
林玄言与季婵溪对着端坐着的两女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江妙萱拖长了语调,声音缈如流云。
林玄言和季婵溪的动作也随着她的语调慢了一些。
两个人对跪着,看着彼此,眸子里看不见绵绵情意,反而平静得仿佛寻常。
两个人拜了下去。
长长的拜了下去,久久没有起身。
....
不知何时,屋子里已经空了,陆嘉静和江妙萱已经离去,留下了孤男寡女的一对人。
床下是两只白瓷被子,一仰一合。
林玄言和季婵溪坐在床沿边,拉着彼此的手,手指断断续续地勾连在一起。两两没有说话。
洞房很小,烛光有些清冷,季婵溪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场花前月下的梦。
「要睡觉吗?」季婵溪问。
林玄言道:「你要觉得还不适应,我们可以聊会天。」
季婵溪道:「不用了,该说的以前都说差不多了。」
林玄言微笑道:「婵溪今天真好看啊。」
季婵溪眨了眨眼,道:「等会这件衣服可不可以不脱呀。」
林玄言问道:「你很喜欢这件衣服?」
「嗯。」季婵溪道:「我想多穿一会。」
「多久都可以。」林玄言道。
「可衣服还是要脱的啊。」季婵溪有些忧愁:「为什么女孩子总是要便宜你们男人?」
林玄言笑道:「其实....很舒服的。」
季婵溪道:「但第一次会很痛。」
林玄言道:「你可以用修为暂时封一会知觉,稍过一会就好的。」
季婵溪固执摇头:「不要。」
「嗯....真的不可以穿着衣服吗?」季婵溪又问。
林玄言想起了少女披着火红嫁衣承受鞭挞的画面,忽然很是心动,「衣裳可以留着。」
「那裤子呢?」
「这个必须脱。」
「哦。」季婵溪看着林玄言,又问道:「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这是最后一遍。」
「当日试道大会一别,能在夏凉国看见你,我其实是很开心的。后来在那冰桥上,我也知道你在等我。之后北府偶遇,我内心也多是缘分带来的惊喜,这些星星点点大概都是喜欢吧。」
「嗯,那你去把蜡烛吹了吧。」
「今天不吹了。」
林玄言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子渐渐按下,放躺到床上。
他不由想起了试道大会结束那日她捉弄自己的场景,心中忽然有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你个处子小丫头,任你平日里嚣张跋扈,稍后还不是要被我操得哀求不止?
而季婵溪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目光游丝般在林玄言的脸上徘徊。
少女平躺在床上,张开了衣袖,那发育姣好的身段山峦起伏,平坦紧缩的小腹,鼓鼓的衣襟,圆润的肩膀,每一道曲线都浮凸得恰到好处,而那娇躯上,一身嫁衣更是如浴火的蝴蝶。
林玄言撩开了一些她的裙子,露出了少女玲珑小巧的玉足,季婵溪的玉足白嫩如雪,脚背光滑如缎,肌理细嫩,脚心微带软红,绵白小巧,那玲珑的秀趾更是如珍珠串成,随着林玄言撩起裙摆的动作蜷曲了一些,而顺着柔软美妙的足弓曲线向上,细腻的肌肤上还可以看见淡青色的细细脉络,一直蔓延到秀美的小腿,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林玄言抓住了季婵溪的玉足,对着柔软的足心按揉了一番,手便顺着小腿的曲线向上,一直撩到了膝盖处,季婵溪的手扣在床上,微微用力抓着床单,一声不吭也没有反抗。
把玩了一阵小腿之后,林玄言定定的看着季婵溪那精美绝伦的脸,忽然俯身吻了下去。
季婵溪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按上了自己柔软纤薄的红唇,紧贴着吻动吮吸着,并且似是要扣开自己的玉齿牙关,侵入到檀口之内。
于是季婵溪的小口下意识张开了些,那狠狠压着自己鲜嫩红唇的东西似是找到了入口,灵巧的伸入到了自己的檀口里,季婵溪有些不适,却也本能的将香舌伸了出去,一如两人相对出剑一般,在小小的檀口中纠缠厮打了起来。
季婵溪俏脸微红,虽然她对于这些都有一知半解,但是如今身临其境,终究显得生疏。这是这种被动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又一只手已经攀到了她的腰肢一侧,开始拆解她的罗带。
紧致的衣襟微松,向着两边荡开了些,露出了白色的衬里。两人深深的吻了许多终于松开,而脸颊依旧贴的很近,鼻尖更像是要碰在一起一样。
「等会如果有不适,告诉我就是了。」林玄言道。
「装什么体贴,你现在就恨不得把我扒光了吧?」季婵溪冷冷道。
「我就喜欢看大小姐现在嘴硬的样子。」林玄言忽然侧了些脑袋,一口含住了季婵溪的耳垂,舌尖轻轻点吮吸弄了一番。
季婵溪感觉清冷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暖了起来,像是冬日里未熄灭的炭火,忽然吹起了一串明亮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