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镜心潭
本章第 1 / 2 页
第66章 镜心潭
夜色深沉,林间山风穿过树冠,带起阵阵哗啦轻响。
树下,陈行应付完娄碎玉的寒暄,见四下夜黑风高,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便没有急着贪黑赶路,径直寻了块树根盘膝坐下,准备趁夜将收获消化干净。
此刻在他的丹田之内,那枚青灰色道种旧玉正静静悬浮,将整座气海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先后两回同娄碎玉交合、在最深处射入白浊后,由情欲灵根催发出来的两团筑基期青色灵气团,仅仅留下一小部分化作凝实的青色雾气,静静附着在丹田外壁与经脉交汇处。
饶是只剩下这一小部分,可到底是源自筑基,质地依旧醇厚。
陈行阖上双目,悄然运转起玉象归藏经。
平日里他靠自身打坐搬运根本经,灵力在经脉流转,走完一个周天颇为滞涩缓慢。
可眼下有了这两团筑基青色雾气残留的精华催动,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顿时加快了数倍!
那一缕缕精纯的青色雾气润入经络,与体内灵气交融,顺着体内烙印呼啸奔涌,转化而出的灵力被不断压实、提纯。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外围附着的那层青色雾气终于消耗殆尽。
陈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内视之下,气海里灵力比先前愈发凝练厚重,玉象归藏经在第一重的基础上实打实地又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不愧是筑基期的灵气团,两团加在一块,省了我不少苦修。”
陈行心中暗自满意。
而在几步之外的一块青石上,同样在闭目调息的娄碎玉,眉宇间却掠过一抹淡淡的讶异。
趁着陈行打坐的工夫,她也在体内运转起根本经,调理先前与二阶刺魂蜂王周旋时损耗的气力。
原本她在入秘境前夕才刚侥幸冲破筑基一层的门槛,境界尚有几分新晋的虚浮,加上进入秘境后不得不分出心神压制修为,又接连经历了竹林苦战、引爆大片晶花等高负荷消耗,照理说体内经脉应当有些滞涩酸胀才对。
可方才几个周天搬运下来,娄碎玉却惊奇地发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流转竟莫名顺畅了许多!
那些原本在经脉拐角处略显生涩的气机,此刻温顺地归入道基之中,连带着刚刚突破不久的筑基一层境界,都在不知不觉间稳固了不少,再无先前那种浮躁不稳之感。
“奇了,怎的这一路走来,筑基一层的道基反倒愈发稳固了?”
娄碎玉眼尾微垂,心中暗自思量,完全没有往方才与陈行交合、或是吸入那缕逸散青色雾气上联想。
思来想去,娄碎玉很快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师尊早年曾教诲过,生死一线的实战方能真正打磨灵力。”
“想来定是我入秘境以来,先与四名体修交锋,后又同陈道友硬拼了一场,方才更是在二阶中期蜂王追杀下全力飞遁,这一桩桩险境压迫之下,反倒将体内潜藏的虚浮之气尽数逼了出来,顺势夯实了筑基道基!”
一念及此,娄碎玉心头那点因方才失态而生出的郁气顿时散了个干净,鹅蛋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真切了几分。
就在树下两人各自收功起身之际,头顶茂密的树冠深处轻轻晃动了两下。
一直躲在树杈阴影里的温折柳屏住呼吸,趁着夜色掩护,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借着高坡背阴处的灌木丛飞快绕了一圈。
片刻之后,高坡方向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伴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温折柳双手背在身后,仰着下巴从坡道上晃了下来,嘴里抱怨道:
“磨磨蹭蹭的,你们两个在树底下做什么呢?本公子在坡顶吹了半宿冷风,腿都站酸了,连只鬼影儿都没瞧见!”
他嘴里哼哼唧唧地发着牢骚,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却忍不住往娄碎玉那张端庄温和的脸蛋上瞟。
一想到方才在树杈上看见这位白发女修像只闻见腥味儿的猫儿似的,把整张脸埋在陈行胸口又嗅又舔,嘴里还发出“好香啊、嘿嘿”的傻笑声,温折柳肚子里的笑意就直往上涌。
偏偏方才娄碎玉拔出界尺逼陈行立誓时的眼神实在凶狠,温折柳心里清楚,要是叫这白发女人晓得自己躲在树顶上看完了全套好戏,对方怕是当场就要抽尺把自己劈成两半。
陈行瞥了温折柳一眼,见他神色古怪,也只当他是在坡顶站岗憋了一肚子火气,随口道:
“既然没情况,那便趁夜动身。赶在天亮之后到镜心潭,还能占个好位置。”
娄碎玉轻轻颔首,温声应道:
“陈道友说得是,咱们这便走吧。”
三名修士心怀各异,整理好行装后便借着月色重新上路。
温折柳跟在最后,目光在娄碎玉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陈行的后颈上,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嘴角往一侧撇了撇。
娄碎玉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一眼,温和问道:
“温道友,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温折柳一个激灵,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方才那阵夜风真大,吹得我眼睛有点酸。”
见温折柳正抬手揉着眼角,娄碎玉便也收回了视线,温声嘱咐了一句:
“夜间山风硬,温道友方才灵力消耗不小,赶路时还当多留神脚下才是。”
“本公子走路稳当得很,哪用得着你操心!”
温折柳硬邦邦地顶了一句,等娄碎玉转回身去,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路借着夜色穿林越岭,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开,脚下崎岖的山道终于向着前方缓缓下沉,空气里也多了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泽灵气。
“前头就是镜心潭了!”
走了一夜山路的温折柳精神一振,紧走两步指着前方林木稀疏处,下巴微抬,得意道:
“你们闻闻这股水汽,本公子就说消息半点不假吧?灵天莲就在前头潭心里长着!姓陈的,这下你总该信我没拿假消息诓你了?”
陈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百丈外的密林豁然开朗,一汪数亩方圆的澄澈寒潭正静静嵌在群山环抱的洼地中央。
他脚步微缓,借着林缘几株合抱粗的古木遮掩,伸手将温折柳往后拉了半步,淡淡开口:
“消息倒是不假,不过盯着这处地方的人,比咱们来得更早一些。”
温折柳正要发作,顺着视线往潭边一扫,到了嘴边的火气立时咽了回去。
只见那座水平如镜的寒潭四周,此刻早已聚拢了十余名各峰弟子,隐隐分作数股,将寒潭围了个半圆。
陈行凝目向潭心望去。
在距离岸边约莫三十丈的深水中央,生着大片碧绿莲叶,水面上隐约可见几道灰蒙蒙的天然水障涡流盘旋不休;而在莲叶簇拥之中,共有六株白玉般的莲苞挺出水面。
其中簇拥在最中央的一株莲苞尤为硕大,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金丝,已达二阶上品;其余五株环绕四周,略小一圈,皆是二阶下品的成色。
此刻晨光初照,六株莲苞外围的花瓣已然次第舒展,一缕缕乳白灵雾顺着花蕊缝隙向外吐纳。
“外瓣已开,再有不多时,这六朵灵天莲便要彻底成熟了。”
娄碎玉站在陈行身侧,目光在潭边众人身上扫过,轻声道:
“潭边共有十四人,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大圆满,并未见到有筑基混在其中。”
温折柳听见这话,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