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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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爸爸喝多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会被酒精削弱。
车上的空间是封闭的、昏暗的,有长时间的沉默和半睡眠状态。
这对我和妈妈来说,是一个久违的、相对安全的接近机会。
前提是,我得帮爸爸挡掉一部分酒。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保护爸爸的身体和开车安全;二是我自己喝了酒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装醉,在回程的时候要求特殊照顾。
比如,坐到后排去。
比如,需要妈妈照顾。
想到这里,我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站了起来。
“大舅,我帮我爸敬您一杯。”
大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小子!长大了啊!来来来——”
我和大舅碰了杯,仰头一口干了。
啤酒涌进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冰凉的麦芽苦味和细密的气泡感。不难喝,但量大了之后胃里会胀得厉害。
“再来一个!”大舅热情高涨。
“来。”
又一杯。
然后是小姨夫的:“小峰,舅舅也敬你一杯!”
“好嘞。”
表哥也端着杯子凑过来:“弟,我们也走一个?”
“走。”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
每当有人要给爸爸灌酒的时候,我就主动站起来截胡。
“这杯我替我爸喝”“我爸待会还得开车,我来我来”。
这种儿子替父亲挡酒的行为在酒桌文化里极被推崇,每一次我站起来,周围的亲戚都会发出赞叹的声音:“这儿子养得好啊!”“小峰长大了啊!真懂事!”“国子你有福气嘞——”
爸爸坐在旁边,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感动、骄傲和心疼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行了,少喝点——”
“没事爸,我能喝。”
这不算假话。
龙组半年试炼期间,体能训练之外还有一项特殊科目:抗醉训练。
原理很简单,在特殊任务环境中,你需要在酒桌上和目标周旋却不能真的喝醉,否则就是送死。
所以龙组会强制训练学员的酒精耐受度,从低度到高度,从啤酒到白酒到各种烈酒,循序渐进地提升肝脏的代谢能力和中枢神经对酒精的适应性。
半年下来,我的酒量被训练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水平。
二十瓶啤酒下去,普通人早就不省人事了,我最多是微醺。
脸会红一点,但头脑依然清醒,手脚依然灵活,判断力不受影响。
所以今天在酒桌上的“拼命替父挡酒”,从表面上看是一个孝顺儿子的义举,但实际上,我在给自己制造一个完美的“喝多了”的人设。
到下午三点半酒席散的时候,我前前后后喝了认真数一下,十七八瓶啤酒,外加和外公碰了三杯白酒。
体感上来说,胃里胀得有点不舒服,脸上烫烫的,但脑子很清醒。距离真正的醉还远得很,大概只用到了我酒量上限的六成左右。
但表面上,我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故意让脚步带上一点不稳的晃动。说话的时候舌头微微打结。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身体微微歪斜,像重心在飘。
这套东西在龙组的伪装课上练过无数次。
模拟醉态最关键的跟动作无关,是眼神。
真正醉了的人眼球追踪速度会变慢,瞳孔对光线变化的反应也会迟钝。
我在视线移动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让目光变得黏稠、迟缓,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峰没事吧?”大舅妈在旁边有点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上头。”我揉着太阳穴,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
爸爸走过来扶了我一下,使劲拍了拍我的后背:“你这小子……叫你少喝点!逞什么强!”
但他嘴上虽然在骂,语气里的骄傲和欣慰根本藏不住。
“不过,”爸爸转头对大舅说,“这小子今天确实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他挡着,我今天得趴桌底下了。”
“你这个儿子养得好啊!”大舅竖了个大拇指,“懂事、有担当。以后肯定有出息!”
“是吧?”爸爸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妈妈从女人堆里走过来。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扫了不到一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转向爸爸。
“喝了多少?”
“十七八瓶吧。”爸爸替我回答。
妈妈的眉头拧了一下。
但那个眉头拧的方向和角度,我注意到了,跟单纯生气对不上。
那个拧法里有一层担忧,一层心疼,还有一层只有我能辨认出的、极其隐蔽的温柔:她在那一秒的皱眉里同时完成了两件事,心疼儿子喝了这么多,和想起他是为了保护这个家的男人才喝的。
“你等下回去的路上别吐我车上。”妈妈对我说,语气是标准的母亲式嫌弃。
“不会。”我打了个啤酒嗝,故意让它听起来很响。
妈妈瞪了我一眼。
姐姐从二楼下来,看到我这副“醉态”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洞悉。她在零点几秒内就判断出了我是真醉还是假醉。
她太聪明了。
但她没有揭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少喝点啊真是的,每次都逞强。”
“我为我爸喝的——”
“知道了知道了,大孝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出来的调侃。
下午四点多,又聊了一阵,外婆塞了一大包土特产到后备厢:自家的腊肉、香肠、晒的干菜,还有一罐蜂蜜。
妈妈和外婆在院子里拥抱告别,外婆拉着妈妈的手说了好一阵“多回来看看”“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大舅一家也送出来。小孩们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七点。我们终于坐上了车。
出县城的路不算堵,但上了高速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正月初三傍晚,是返程高峰的起始阶段。
高速入口处就开始排队,上了匝道之后车流密度骤增,车速从八十降到六十,再降到四十,最后在某一段变成了走走停停的龟速蠕行。
“哎,堵上了。”爸爸叹了口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他下午也喝了不少。
虽然我替他挡了大部分,可白酒他自己喝了四五杯,这会儿估计也有些上头了。
“你行不行啊?”妈妈在副驾驶上看着他。
“行行行,这点酒还难不倒我。就是这路况,估计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八点整的时候,车刚在高速上走了大概三十公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机会来了。
后排座位上,我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微醺的姿态。姐姐坐在我右边,脸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缓慢流动的车流。
我故意往左边歪了一下身子,幅度刚好够让姐姐注意到。
然后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好晕啊……”
姐姐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身体继续往她那个方向倾斜。
这是醉酒后人体重心偏移的自然反应,但我让这个倾斜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大到了几乎要靠在她肩膀上的程度。
姐姐的鼻子皱了一下。
真正的异味确实存在。
十七八瓶啤酒下去,哪怕我没有真醉,酒精通过皮肤毛孔散发出来的气味是实打实的。
混合着下午吃饭时沾上的油烟味和大蒜味,整个人闻起来确实不太好受。
“哎哎哎——你别靠过来!”姐姐伸手推了我一把。
“唔……”
“一身酒味,臭死了!”她夸张地捏住鼻子,声音提高了半格确保前排能听到,“爸,你看他,一身酒味往我身上倒,我不跟他坐一块儿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自然的,完全符合一个被醉酒弟弟熏到的姐姐的正常反应。
可在说出“我不跟他坐一块儿”的同时,她的眼睛快速地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有一个信号。
极其轻微的,几乎只是瞳孔方向的一个偏移,但我捕捉到了。
她在给我使眼色。
她读懂了我的意图。
“你不坐那坐哪儿啊?”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我坐前面!副驾驶!妈你去后面照顾他吧,我可受不了这味儿。”姐姐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
“这高速上还换座?”爸爸有点无奈。
“堵着呢又不动!趁现在换!”
我也配合地含糊说了一句:“我也不坐……不坐就不坐,谁稀罕跟你坐一块儿……”
“你看他,还嘴硬呢。”姐姐已经推开车门了,“妈快点,你去后面看着他,别让他吐车上。”
妈妈在副驾驶上犹豫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姐姐突然要换座位、我坐后排“醉酒”需要照顾、这个安排会让她和我单独坐在后排。
她在零点几秒内权衡了所有的风险和可能性。
然后她打开了车门。
“行吧。”
她的语气是标准的母亲式无奈,那种“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人操心”的叹息感。
可在她下车绕到后排上车的那几秒里,经过车尾的时候,她的步伐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加速。
不易察觉。但存在。
妈妈想快一点坐到我身边。
车门关上。安全带扣好。
妈妈坐在了我的左手边。姐姐坐在了副驾驶。
新的座位安排确立了。
前排:爸爸开车,姐姐坐副驾驶。
后排:我,妈妈。
车重新起步,汇入了龟速蠕行的车流。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高速上的路灯间隔很远,车内的光线主要来自仪表盘的蓝绿色背光和对面车道偶尔掠过的车灯。
后排比前排更暗,尤其是在前排两个座椅靠背的遮挡下,后排几乎处于一种半幽暗的状态。
妈妈坐在我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我能闻到妈妈身上的气息。
在酒气缭绕的狭小车厢里,她身上那种独有的体香像一缕清泉穿透了浑浊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羊绒面料柔暖和皮肤深处渗出的幽然清甜。
我的鸡巴在坐上后排的那一刻就硬了。
这跟荷尔蒙的骤然爆发无关,是更深层的、条件反射般的身体记忆。
每一次和妈妈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独处,我的身体都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态。
阴茎在内裤里充血膨胀,二十三厘米的尺寸在工装裤的裤裆里顶出了一个明显到不正常的弧度。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羽绒服的下摆拉过来盖住了裤裆。
妈妈的余光扫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呼吸频率在那一瞬间微微变快了。
她没有吓到,那是一种对这种状况的无奈,和某种深藏的、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妈妈知道我硬了。她甚至知道我从坐上来就硬了。
但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意思很明确:不行。爸爸在前面开车。姐姐在副驾驶上。不管你硬成什么样,今天不可以。
我没有勉强她。
我只是让我的左手从羽绒服底下伸出来,轻轻覆在了她的右手背上。
妈妈的手背微微紧了一下。手指蜷了蜷。然后,没有抽开。
我们就这样在后排沉默地坐着。手掌叠在手背上,被羽绒服和毛呢大衣的衣摆遮得严严实实。
前排,爸爸在专心开车。姐姐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戴上了耳机,在看手机上的视频,或者在假装看视频。
车子继续在拥堵的高速上缓慢爬行。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
八点半。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我的身体开始向我发出一个不太好的信号。
先是膀胱的微微胀感,那种还不至于紧迫、但已经开始在意识边缘敲门的隐约压力。
下午喝了那么多啤酒,从酒席散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
期间我上过一次厕所,是出发前在外婆家的卫生间里。
可十七八瓶啤酒的液体量是惊人的,它们一直在被肾脏不停地过滤、转化、输送到膀胱里,像一个持续运作的蓄水池在源源不断地蓄满。
五个小时前的那次排尿只清空了当时的存量。从那之后到现在,新的存量一直在静静积累。
我微微动了一下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膀胱的位置舒服一点。
这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连我自己都几乎没有意识到。
但妈妈注意到了。
妈妈的手指在我的手掌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谈不上要抽开,更像是一种感知到我身体变化的本能反应。
一年来的朝夕相处让她对我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紧张和松弛、每一个细小的体态变化都了如指掌。
“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极低极低,低到只有她旁边不到三十厘米的我能听到。
“没事。”
我说没事的时候,腰腹部又微微紧了一下。
不算很急。但那个信号在慢慢变强。
车继续往前爬。路况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
“还有多久到服务区?”我对前排的爸爸问了一句。
爸爸看了一眼导航:“下一个服务区……嗯,按现在这个速度,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吧。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