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网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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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的知识告诉他:没有隔夜饭的时候,用冷冻层急速抽干米粒表层的水汽,二十分钟出来的效果,比真正的隔夜饭还要清爽弹牙,而且不会失去新米的甘甜。
趁着冻米饭的空档,江天开始备菜。
他从橱柜第二层拿出了系统塞进来的那口专属定制铁锅——一尺二的双耳熟铁锅,锅身呈现出一种千锤百炼后的乌润蓝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在重心设计上极其契合他的手腕发力点。
猪板油切丁,下锅加半碗清水熬煮,水干油出,金黄的油渣捞出剁碎,雪白滚烫的猪油盛进青花瓷碗里;梅花肉切成只有米粒大小的肉丁,用一点点生抽、料酒和水淀粉抓匀上浆;最后是切葱花。
江天站在案板前,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脑子里什么都懂,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站在灶台前做一顿能入口的饭。
婚前那盘糊掉的番茄炒蛋,还有朵朵拉肚子在医院打点滴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到现在还是他心里的阴影。
他的手心微微有点出汗。
但当他的右手握住菜刀刀柄、左手食指和中指弯曲抵住刀背按在小香葱上的那一刻,那种紧张感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接管了。
“笃笃笃笃笃笃——”
菜刀与木质案板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阵急促的春雨。
他的手腕稳得像装了精密轴承,刀刃起落之间连残影都快看不清了,一捆翠绿的小香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刀刃下送,切出来的葱花每一粒都控制在两毫米宽,不连刀、不出烂汁,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瓷小碟里,像撒了一盘碧玉碎末。
三点十分,米饭出冰箱。
江天拧开燃气灶,幽蓝色的火苗“轰”的一声舔上锅底。
热锅,炙到锅底微微冒起青烟,一勺冷菜籽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手腕一转,油浪在锅壁上滑出一圈漂亮的弧线,倒出热油,再重新舀入半勺菜籽油和半勺刚熬好的猪油。
五个土鸡蛋已经在碗里搅打成了起泡的鹅黄色蛋液。
江天没有先炒蛋,而是把三分之二的蛋液直接淋在了冷却好的米饭上,五指张开迅速抓拌,让每一粒晶莹的晚籼米都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金黄外衣。
油温升至六成热。
先下肉丁和猪油渣滑散,肉香混着脂香瞬间炸开;紧接着剩下三分之一的蛋液入锅,滋啦一声膨胀成蓬松金黄的蛋花;下一秒,裹满蛋液的米饭倾巢而下!
江天的眼神在这一刻专注到了极点,额角绷起一道青筋,握着铁锅锅耳的左手猛地发力。
“哐!嚓!哐!嚓!”
铁锅在灶圈上高频率地前后搓动,沉重的熟铁锅在他手里轻巧得像个玩具。
随着他手腕一压一挑,锅里金黄色的米粒混着雪白的米芯、焦香的肉丁,像一条活过来的金色瀑布一样腾空跃起半尺多高,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滚,又齐刷刷地落回锅底,没有一粒米溅出锅外!
大火猛攻,水汽蒸发,米粒在超过两百度的锅壁上欢快地蹦跳,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响,那是米饭彻底炒透、炒活了的标志。
他太专注了,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米粒颜色的微妙变化,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那扇磨砂玻璃推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悄悄拉开了一条三寸宽的缝。
门外,林婉清正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那儿。
她原本是听见厨房里动静太大,怕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把厨房给炸了,过来看看情况顺便给他送口水喝。
她身上的睡裙已经换下来了,考虑到待会儿可能要陪江天出去补买东西,她换上了一套平时出门常穿的浅杏色修身针织连衣裙。
这件针织裙是细罗纹的材质,弹性极好,贴合度也极高,从圆领一路往下,把她那对丰满软糯温香饱满的奶乳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又因为细针织线的拉伸,在胸前撑出两道极其圆润挺拔的弧线,连里面文胸的蕾丝花边轮廓都隐约透出一点凹凸感;腰部有一根同色系的针织腰带系在左侧,把她纤细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往下则是顺着骨盆曲线自然散开的A字裙摆,一直垂到小腿肚中间,既端庄又把那双纤长匀称白嫩紧致的小腿露了半截在外面,腿上套着一双极薄的透明肉色天鹅绒连裤袜,丝袜质地细腻得像她的第二层皮肤,在客厅的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柔润珠光,十根脚趾包裹在丝袜加固的透明趾尖里,踩在拖鞋上。
而她脚边,四岁半的朵朵正撅着小屁股,两只小手扒着门框最底下,把小脑袋往门缝里凑,一大一小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叠在门后。
透过门缝,林婉清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那个连煮泡面都能煮坨的老公,正单手拎着一口乌黑的大铁锅,手腕一抖,锅里的黄金炒饭就像杂技团耍花活一样在半空中翻跟头。
那姿势,那架势,行云流水得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后厨大厨。
林婉清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朵朵在底下仰着小脸,压低声音捂着嘴:“麻麻,粑粑在变魔术!”
“嘘——”林婉清赶紧弯下腰,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结果一弯腰,胸前那两团被浅杏色针织裙紧紧裹着的软肉就在领口处挤出了一道深邃的白腻沟壑,裙摆也顺着丝袜表面往上滑了一寸。
她自己毫无察觉,只是看着门缝里江天如临大敌、额头冒汗却动作利落的滑稽样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这男人,背着她偷偷练了多久?
就在这时,江天手里的锅铲在锅边重重一敲,舀起一小勺生抽顺着滚烫的锅边淋了一圈。
“刺啦——!”
酱油接触高温铁锅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焦香混着葱香、蛋香、猪油香,像一颗炸弹一样在狭小的厨房里轰然炸开,顺着门缝直往外钻!
林婉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鼻翼不自觉地轻轻翕动了两下。
朵朵更是直接松开了捂嘴的手,大眼睛一下子亮了:“麻麻!好香呀!朵朵肚子叫了!”
这一声脆生生的童音,终于惊动了灶台前的江天。
江天手腕一收,关火,撒下最后一把翠绿的葱花翻匀,猛地转过头:“谁在门口?”
推拉门被拉开。
林婉清早就收起了刚才偷笑的表情,端着水杯,踩着拖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审视神情:“江天。”
“嗯?老婆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天手里还拎着锅铲,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的浅杏色针织裙和肉色丝袜,眼神闪烁了一下。
“刚来。来得正好。”林婉清把水杯往流理台上一放,迈着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极其自然地一把揪住了他的左耳朵。
“嘶——哎哟喂,老婆老婆老婆,轻点!手上是油,锅里炒饭刚出锅呢!”江天赶紧往侧面歪着脖子求饶。
“锅里的饭可以等。”林婉清踮起脚尖,丝袜包裹的脚背在拖鞋里微微弓起,胸前那两团饱胀的软肉几乎擦到了江天的胳膊肘,她把他的脑袋扳过来,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江天同志,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这手颠勺的功夫,没有三年五载练得出来?”
“我……我真没背着你干别的……”
“婚前你给我做的那盘番茄炒蛋,”林婉清一字一句,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旧账,“鸡蛋是黑糊的,番茄是带生芯的,盐放了两遍咸得发苦。去年我感冒,你给朵朵煮面条,朵朵吃了拉了整整三天肚子,到现在看见你进厨房都害怕。现在你跟我说,你不仅会熬猪油,还会单手颠大勺?”
“网上学的!”江天脑子飞快运转,脱口而出。
“网上学的?”林婉清挑起一边眉毛。
“对,刷短视频,跟着上面一步一步学的。”江天硬着头皮往下编,“这不是……前阵子感觉公司要不行了吗,我就有危机感,每天上班摸鱼的时候就偷偷刷那些大厨做饭的视频,在脑子里模拟动作,今天第一次上手,没想到还挺有天赋……”
林婉清眯起眼睛,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是吗?那你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关注了哪些做饭博主,浏览记录里都是些什么视频。”
江天的右手,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右侧裤兜。
那里面的手机,浏览器里还挂着那篇《贤淑语文老师林嫂在沙发上被上司操到喷水》的连载帖子,连后台都没退!
这要是被林婉清拿过去点开,他今天不用去大学城摆摊了,直接可以从十七楼跳下去了!
“看……看什么手机!”江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八度,脑门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比刚才颠勺的时候还多,“都是菜谱!什么美食作家王刚、老饭骨、下厨房,我收藏了一大堆,有什么好看的!”
“既然都是正经菜谱,你紧张什么?手捂着兜干嘛?”林婉清眼神越发危险,伸手就要往他裤兜那边探。
“我没紧张!我手上全是猪油,别蹭你裙子上!”江天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灶台边缘。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两秒。
只有铁锅里的黄金炒饭还在散发着余热,偶尔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浓郁的香气在两人呼吸之间来回缠绕。
林婉清盯着他发红的耳根,江天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秀气鼻尖,两个人都没动。
就在江天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的时候——
“麻麻。”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扒着厨房门框探进头来,小鼻子虽然一直在使劲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但嘴上还是非常有原则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认真地提醒道:“粑粑做的饭饭,吃了会拉肚子的,要去医院打针针。麻麻不要吃。”
这冷不丁的一句童言无忌,直接把厨房里紧绷的气氛戳破了一个洞。
林婉清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胸口跟着轻轻颤了两下,揪着江天耳朵的手也松开了。
她其实也没真想查他的手机。
夫妻六年,她还不了解江天?
这人虽然有时候爱面子,但心眼实诚得像块木头。
她估计也就是最近公司出事压力太大,这男人背着她不知道在哪儿偷偷下了苦功夫想给家里挣口饭吃,不好意思说实话罢了。
“行,算你过关。”林婉清白了他一眼,退后半步,双臂环抱在胸前,把那对原本就饱满的酥胸托得更加挺翘圆润,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在你这么有天赋的份上,赶紧盛出来吧。我倒要尝尝,你这一身”网上学的“本事,到底能不能吃,会不会把我和朵朵送去医院打点滴。”
“……你等着,绝对让你把舌头吞下去。”江天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转回身去拿盘子,耳根子却还烫得厉害,兜里的手机像块烧红的炭一样贴着大腿。
他背对着门口,一勺一勺地把锅里的炒饭盛进白瓷盘里。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个靠在门框上的女人,看着他站在灶台前略显忙碌却格外宽厚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下来,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维持了很久很久。
下午三点四十,第一盘属于“老江炒饭”的作品,正式端上了餐厅的圆桌。
白瓷盘的衬托下,那盘炒饭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每一粒晚籼米都呈现出一种通透油亮的金黄色,彼此独立却又紧紧依偎,盘底干爽得不见一滴多余的浮油;细碎的梅花肉丁焦香微红,琥珀色的猪油渣若隐若现,碧绿的葱花像翡翠一样点缀其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着一股勾人魂魄的锅气。
江天把盘子摆在桌子正中央,又有点强迫症似的用勺子把堆成小山尖的炒饭拢了拢,递过去两把不锈钢汤匙。
“老婆,来,试试。”
林婉清早就拿着勺子站在桌边了,朵朵更是直接爬上了餐椅,两只小手扒着桌沿,下巴刚够到桌面那么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金黄的炒饭和爸爸之间来回转,小嘴里已经在偷偷咽口水了。
林婉清低头看了一眼盘子,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光看这卖相,别说路边摊了,就是江城那些人均两三百的私房菜馆,也未必能炒出这么均匀的成色。
她伸出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里面有米、有蛋、有肉丁,还有两粒脆油渣。
勺子停在半空,吹了吹热气,然后送进那两片涂着淡粉润唇膏的嘴唇里。
江天站在对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牙齿咬破米粒的瞬间,先是蛋液包裹层经过猛火炙烤后的焦香,紧接着是晚籼米本身的弹牙与清甜,随后,猪油渣被咬碎,一股醇厚却毫不油腻的脂香混着梅花肉的鲜汁在舌尖轰然化开,最后被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小香葱清香稳稳托住。
不干、不硬、不腻、不粘。锅气十足,咸淡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林婉清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甚至没说话,紧接着又挖了第二勺送进嘴里,细细咽下去之后,才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天:
“这真是你炒的?”
“你这不是看着我从头炒到尾的吗?”江天看她那表情,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怎么样?能出摊吗?”
“何止能出摊……”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流口水的女儿,舀了一小勺吹凉了喂进朵朵嘴里,“这手艺,去大学城卖十几块钱一份都屈才了。”
朵朵嚼了两下,小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两条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欢快地乱蹬:“唔!好吃!麻麻,粑粑做的饭饭不拉肚子!朵朵还要吃!”
看着老婆和女儿抢着把那一整盘炒饭分食干净,连盘底最后几粒米都被朵朵用勺子刮走,江天站在餐桌旁,听着脑海里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试做成功,食客满意度:99%】的提示音,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满满当当的温热填满了。
大学城南门的夜市,明天,就正式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