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十四小时的约定
本章第 1 / 2 页
那句话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我听到了那个上扬里面藏着的东西,那跟期待无关,也不完全是羞涩,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在试图了解我的想法,又在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借由提问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低下头去看她。她的脸还是埋着的,只露出额角和一小截鼻梁,在灯光下有一层细密的绒光。
心疼。
这个词忽然从我的胸腔里涌上来。
那与矫情的心疼无关,是一种很具体的、很实在的疼,疼在妈妈明明不擅长说这种话,却还是硬着头皮问出来了。
疼在她嘴上问的是“怎么玩”,心里想的其实是“你会不会对我好”。
我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她的脸贴在我的颈窝里,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两个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
“妈妈。”我的声音有一点点闷,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刚才不是说了吗,好好的,温柔的。到时候就当我们是——新婚夫妻,第一次洞房。”
她在我怀里微微动了一下。
“像第一次。”我重复了一遍,“没有道具,没有花样,就是我和您,一张床,一间房。我抱着您,亲您,慢慢来。不着急。”
妈妈的呼吸变得很慢。我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刮过,像翅膀尖蹭过皮肤。
然后她的手攥住了我T恤的侧缝,指节收紧,面料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你个变态。”妈妈的声音闷闷的,从我颈窝里传出来,被皮肤和衣料挡了一层,听起来糯糯的,“深情起来又那么会哄人。”
“我哪里深情了。”我说,“我明明是说的实话好吧。”
“实话更可怕。”
“怎么可怕了?”
“因为——”
她顿了一下。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妈妈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我不太能准确描述的东西。
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又像是一个在风雨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人撑了一把伞,那跟淋雨才哭无关,是那把伞来得太突然,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淋了这么久。
我没说话。
只是用手掌在妈妈的后背上慢慢地、轻轻地画着圈。
从肩胛骨到腰窝,再从腰窝到肩胛骨,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抚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脸来。
妈妈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嘴唇被咬得有一道浅浅的痕,像被樱花瓣压过。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鼻梁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
妈妈想了想。似乎在做某种权衡。
“那——你到时候晚上……第一次的时候温柔一些。”
妈妈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和我对上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月光照在湖面上,表面是平静的,底下是涌动的。
“就当我们是第一次洞房。”妈妈说,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情。
我点了点头。“好。”
妈妈垂下眼帘,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然后在那之后——”
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那与变大无关,是变得更稳了,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蜡烛忽然被手掌挡住,火苗不再摇晃,安安静静地烧着。
“二十四个小时内——你个小变态不管玩什么花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老妈我,都照单全收。”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壁挂钟的滴答声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盯着她。她盯着我。
妈妈的表情很认真。
那与开玩笑无关,是考虑了很久、反复在心里掂量过、最终做出决定之后的那种认真。
她的下颌线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分明,嘴唇微微抿着,但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很清透的、像秋天银杏叶一样干净的笃定。
“赶紧的。”妈妈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那一下很小,但足以让她整张脸上那层严肃的壳子裂开一条缝,“给你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你只有二十四小时。”
“妈妈——”
“别急着感动。”妈妈的手指在我的胸口上轻轻戳了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闭上嘴。
“其实……”
妈妈开口了。声音很轻,和刚才那个嘴硬的、理直气壮的夏舒婷判若两人。
“你知道的,小峰。”
她的手指又开始下意识地摩挲膝盖上的裤缝,指腹来回搓着那条细细的缝合线,像在触摸一条看不见的边界。
“你看人家——小说里,或者AV里——那些……那种母子。”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新婚夜好歹还能解锁个——”她的声音更轻了,气音多于实音,“处女肛门什么的。至少还有个东西能给他。”
妈妈说出“处女肛门”四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像是那几个音节必须从闭合的唇缝里硬挤出来才行。
灯光下她的耳廓已经烧成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但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已经跟自己较过劲、把所有的害臊都在开口之前消化干净的平静。
“可是我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看看你妈——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薄得像一层冰,底下是她真实的情绪,那算不上自嘲,更接近于一种坦然面对现实之后的无奈。
“小穴——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拿走了。屁眼——旅行的时候给你了。嘴巴喉咙那些——更不用说了,你比我自己还熟悉。”她用拇指按了按自己的指关节,一颗一颗地按过去,像在数着什么,“奶子、耳垂、腰窝——这身上你摸了几年,哪一寸皮肤上没留过你的指纹?哪个洞没被你的大鸡巴肏穿了?”
妈妈忽然抬起头来看我。
*看什么看,妈妈身上哪一样没给你……可你说出来,跟我自己认出来,是两回事……今天说出口了,反倒踏实了……李峰,接好了,妈妈把这副身子连同这颗心,最后一次,整个打包给你……*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亮得像含着一颗烧红的炭。
“拉珠你塞过了,肛条你插过了,绳子你绑过了,跳蛋你放过了,深喉你操到我干呕到头晕,鼻饲管你都从我鼻子里穿进去过了——小峰——”
妈妈的声音忽然平稳了下来。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把所有的恐高全部咽了回去,然后很镇定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跟妈妈说说,你的婚礼上——我还能给你什么新鲜的?”
这个问题砸过来的时候,我的胸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妈妈没有抱怨,没有指责,甚至谈不上诉苦。
妈妈是真的、认认真真地、在想办法要给我更多。
像一棵已经被摘光了果子的树,站在风里发愁,那与被摘空无关,是发愁明天来的人伸出手的时候,她拿不出东西来。
“但是——”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她的胸廓微微撑开,那件旧T恤的布料在她胸口绷了一下又松开。
“我不后悔。”
三个字。落地的时候很轻,但回声很重。
“跟你在一起——虽然心里一直有负罪感——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妈妈的目光直直地扎进我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疑。
*说完这些话,心里反而松快了……夏舒婷,你这四年一直在等一个把这些话摊开的机会……身上早就被他一寸一寸拿干净了,可怪就怪在,越是拿干净,心里越是满……这种账,跟谁算得清……*
“即便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也不会后悔。”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壁挂钟的滴答声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或者说,我听不见了。
我的耳朵里只有妈妈的声音,和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紧跟着的一小段沉默。
那段沉默大概只有两三秒钟。但在那两三秒里,我看到她的眼睫毛抖了一下。很快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记。
然后妈妈又开口了。
这一次,妈妈的声音有一种鼓足勇气的颤。像是在跳悬崖之前最后看一眼脚下的深渊,那与犹豫无关,是在确认降落的姿势。
“小峰。”
“嗯。”
“妈妈想了很久。”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我看到她的指节泛着白,用了力的那种白。
“到时候……婚礼之后……那二十四小时——”
“这二十四小时,是给你的。”妈妈说,语气里那种刻意维持的镇定开始有了一点点裂纹,“过了这二十四小时,你就要遵守你刚才说的——好好的,温柔的,以后爱你的妻子。不许反悔。”
“妈妈。”我捧住妈妈的脸,“我好爱您。”
妈妈的睫毛颤了一下。
*傻孩子……他哭起来的样子,跟七岁那年发高烧趴在我背上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会儿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只要他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现在他都要娶我了,还要什么……*
我的声音轻得像怕吓到她,“您什么都不用给我,您本身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婚礼就是个仪式感,我想让您幸福——不是让我自己爽。”
妈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妈妈的眼眶红了。那与突然崩溃的红不同,是一层温热的、缓慢的潮水,从眼底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把虹膜染得像浸了水的琥珀。
“你怎么知道我不爽?”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气笑了,又像是在认真。
“每次被你个小变态折腾得又羞耻又舒服——我都有点拒绝不了那种感觉了。你知道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T恤的领口,揪得那块棉布更加变形了,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胸膛。
“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圣人吗?被你调教了这么多年,这身子——”
妈妈忽然咬住了下唇,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耳根又开始烧了,那层粉红色从耳垂一路蔓到脖子侧面,在灯光下像一抹被稀释的晚霞。
“而且这个是妈妈想了很久做出的决定。”妈妈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一时冲动。你接受就好了。”
妈妈的声音变得平稳了一些,像在课堂上宣布一件不容置疑的决定,二十年语文老师的气场在这一刻冒了出来,即使她正在谈论的话题和课堂上的内容天差地别。
“我不想让我的儿子——”
她顿了一下。
“在人生第一次的婚礼上,平淡且乏味如水。”
这句话说完以后,妈妈的目光柔了下来。
那层语文老师的气场消退了,剩下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了面前这个人、并且清醒地、自愿地、决意如此的女人。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话。
“而且——说好了——从婚礼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你不许去厕所。”
我愣了。
“妈妈就是你的肉便器。就是你的厕所。”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我做了红烧排骨”。
但我看到了她的指尖,攥着我T恤领口的那几根手指,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了。
她在用力。
用力维持那个平静的表情、那个平静的语气、那个平静的姿态。
用力假装这句话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她的心跳出卖了她。隔着两层衣服,我感觉到她的胸腔里有一只鸟在扑翅膀,快而急促,不安而坚定。
“你知道的——”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我必须微微侧身才能听清,“我……接受不了这个。真的接受不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
“所以——最多只能二十四小时。”
妈妈抬起眼来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把恐惧和勇气搅拌在一起,再兑上一大勺爱,然后一口闷掉。
“不然的话——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妈妈的肩膀塌了一截。
像是终于把一块一直扛着的巨石放下来了。那与轻松无关,是脱力的那种放下,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被一起卸掉了。
她靠进了沙发的靠背里,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小峰——”
她松开了揪着我领口的手指,转而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腹从我的颧骨滑到下颌线,指尖在我的下巴上轻轻停了一下。
“你那个性奴契约上——除了把我分享给别人之外的要求——都达成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小,但里面有一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温柔。
“虽然我知道那个契约是你的恶作剧。但是——妈妈愿意。”
我说不出话了。
那与词穷无关,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掐住了声带。
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热意,眼眶在发胀,视野在模糊。
我把妈妈拉进怀里。
那与轻柔的浪漫拥抱不同,是那种把妈妈整个人死死箍住的、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拥抱。
我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紧到我自己的二头肌都在发酸,紧到她的肋骨贴着我的肋骨,两个人的心跳从各自的胸腔里跳出来,在重叠的那一层皮肤和衣料之间碰撞在一起,乱糟糟的,分不清哪一下是我的,哪一下是她的。
这该死的母爱。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像一朵深水炸弹掀起的浪花,妈妈可以说不的。
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给我。